届时,虎视眈眈的关外清廷若趁机叩关,境内若再有流寇死灰复燃,大明将同时面对三方强敌,局面将彻底崩溃,再无挽回余地。
孙传庭在信中更是痛心疾首地恳求皇帝,万不可对湖广实施添油战术,将周边本已捉襟见肘的兵力一点点消耗在注定难以坚守的战场上。
他建议,应效仿其在陕西的做法,利用湖广水网密布的特点,在关键水域设置沉船、障碍,并结合挖掘壕沟、坚壁清野等战术,尽可能地拖延伪夏的进攻步伐,为大明朝争取最宝贵的喘息时间。
这个时间,将用于孙传庭在河南编练的新军形成战斗力,用于毕懋康等人对火炮等军械的改良,用于整合内部。
正是这番立足于全局、甚至不惜暂时牺牲局部利益的残酷战略,最终说服了崇祯。
尤其是孙传庭在陕西以铁腕手段惩处贪官污吏、打击不法士绅,为朝廷收缴了折合白银高达四千万两的巨额财富,并将其大半输送至京城,极大地缓解了朝廷濒临崩溃的财政压力之后,崇祯对孙传庭和卢象升的信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与每年征收艰难、数额有限的正常税赋相比,这笔横财让他真切体会到了抄家的效率,也让他更倾向于采纳孙、卢二人那看似保守、实则力求稳妥的战略。
然而,理解并执行战略是一回事,面对眼前汹汹朝议又是另一回事。
他不能忽视这些跪在眼前的臣子,毕竟大明的朝廷运转,不能只依靠孙传庭和卢象升两个人。
“陛下!湖广危在旦夕啊!”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,乃是湖广籍的礼部侍郎姚明恭,他颤巍巍地叩首,声音带着哭腔,“湖广乃我大明税赋重地,湖广熟,天下足!
若让伪夏窃据此地,朝廷财源将更形枯竭,万千黎民将沦于贼手,陛下不可不察啊!”
紧接着,一位年轻的御史,同样是湖广人士,激动地陈述:“陛下,湖广地处天下之中,水陆要冲,连接四川、河南、江西、南直隶,若此地一失,则伪夏兵锋可直指东南财赋之地,亦可北上威胁中原,我大明腹地将门户大开!
此绝非一省一地之得失,实乃关乎国本存亡啊!”
另一位与湖广盐商关系密切的户部郎中虽非湖广籍,却也言辞恳切:“陛下,湖广士绅百姓,皆心向大明,如今翘首以盼王师!
若朝廷坐视不理,岂不令天下忠义之士寒心?日后还有谁愿为朝廷守土抗敌?人心若失,则万事皆休!
且湖广众多官员、士绅家业皆在于此,若任由伪夏清算,朝廷体面何在?”
“陛下,伪夏虽暂呈凶顽,然我大明拥兵百万,岂能坐视疆土沦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