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卿乃国之干城,切莫因此等小事过度劳心,你看你,为了这飞天气球,这些时日清减了多少,朕心甚为不忍,还需好好休息,保重身体才是。”
毕懋康见皇帝如此信任和关怀,心中感动,连忙躬身谢恩:“臣,叩谢皇上体恤隆恩!”但当他直起身,目光再次投向天空中那缓慢移动、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热气球,以及手中那刺眼的对比数据时,眉头依旧无法舒展,陷入了更深的沉思。
崇祯见他又沉浸在技术难题中,知道此刻多说无益,便悄悄对身旁的王承恩使了个眼色,两人缓缓退出了试验场地。
走到外面,崇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刚才的喜悦渐渐被一种急迫感取代。他确实不是在单纯安慰毕懋康,在他内心深处,有一个念头在盘旋:大夏的热气球飞得快又如何?那是用来打朕的大明官兵的!
朕现在也有了,就算飞得慢点,用来打关外那些不通此术的建虏鞑子,总该是绰绰有余了吧?
他甚至开始暗暗期盼,满洲人什么时候再来叩关,好让他能用这新得的天兵狠狠教训他们一顿,一雪前耻。
就在崇祯沉浸于用热气球打击满洲人的畅想中时,一名小太监匆匆来到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身边,低声快速禀报了几句。
王承恩听罢,脸色微变,立刻快步走到崇祯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皇爷,那些人……又在宫外联名求见了,看架势,是非要见到皇爷,恳请皇爷速做决断,派兵支援湖广不可。”
崇祯脸上的那一丝畅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烦躁与沉重。
他看了一眼试验场内依旧对着数据苦思冥想的毕懋康,又望了望皇宫的方向,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摆驾,回宫。”支援湖广的议题,如同一个无法摆脱的梦魇,再次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回到紫禁城,踏入那象征着至高权力却也承载着无尽压力的金銮殿,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、神情激动的臣子们,崇祯皇帝朱由检就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痛欲裂。
对于湖广的危局,他内心何尝不焦虑,何尝不想立刻派遣精兵强将,将伪夏逆贼拒于省境之外?
然而,现实的残酷与战略的考量,早已让他与孙传庭、卢象升等少数知兵且信赖的臣子达成了痛苦的共识。
他并非没有犹豫过,湖广,那是天下知名的鱼米之乡,重要的产粮大省,更是连接南北、贯通东西的交通要道,其战略地位不言而喻。
若此地有失,不仅朝廷财赋将再遭重创,整个南方的防御态势也会急剧恶化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曾一度动摇,想要抽调兵马南下,但随后,卢象升连续送来的密信,以及孙传庭从河南发来的详细分析与恳切陈情,都反复向他阐明了一个冰冷的事实——伪夏兵锋正盛,其火器之利远超明军,军队训练、纪律、士气皆处于上风。
目前大明的军队中,唯有常年与建虏作战的边军尚可勉强与之一战,但胜算依然渺茫。
若在此时贸然将宝贵的野战主力投入湖广战场,与伪夏进行战略决战,一旦战败,精锐丧尽,则大明将再无机动兵力可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