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大力扩充汉军八旗,假以时日,其势必然坐大,届时,他们兵多将广,钱粮充足,我们满洲反而成了少数,这……这岂不是主客易位,动摇国本?想想当年金朝旧事,岂能不引以为戒?”
“没错!汉人狡诈,不可深信。让他们掌握了刀把子,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反噬其主?”
“那些火器匠户,那些耕种汉奴,好好为我们效力便是,为何要给他们抬旗,给予兵权?”
“此举分明是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!”
抱怨与质疑之声在殿内嗡嗡作响,几乎所有人都对扩建汉军八旗持反对或保留态度。
这背后,既有对汉人根深蒂固的轻视与不信任,更关乎最直接的利益——更多的汉军意味着要从现有的八旗体系中分割出更多的土地、人口、粮饷和军械配额,直接损害了在座这些满洲贵族的权益。
片刻之后,皇太极驾到,宴会正式开始,宫人们穿梭不息,奉上美酒佳肴,歌舞伎人也在殿中表演助兴。
然而,酒宴的气氛始终有些凝滞,远不似往日那般热烈酣畅。
每个人都心知肚明,这场宴会的重点,绝非吃喝享乐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皇太极挥退了歌舞乐师,殿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他知道,是时候摊牌了,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语气平和地开了口:“今日设宴,一是慰劳诸位留守盛京,处理政务的辛劳;
二来,也是想再听听诸位对扩建汉军八旗一事的想法,都是自家兄弟子侄,有话但讲无妨。”
见皇太极主动提起,硕托按捺不住,率先说道:“皇上,臣等并非不愿增强国力,实在是觉得,将大量资源投入汉军,恐事半功倍。
我满洲勇士,自幼习练骑射,弓马娴熟,一人可抵数名汉兵,与其耗费巨资武装汉军,不如多蓄养我满洲子弟,精炼骑射,方是强国之本。”
皇太极并未动怒,只是反问道:“硕托,你可知一旦开启战端,我大清勇士面对大夏的火炮、火铳,需要付出多少伤亡,才能冲近接敌?骑射固然是我根本,但时代变了,大夏的火器,已然改变了战法。”
另一位王公接口道:“皇上,臣等明白火器重要,可……可汉人终究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,如今他们势弱,自然依附于我,若使其掌握强兵,一旦势大,难保不会生出异心。
届时,我满洲根本之地,恐有倾覆之危啊!此乃关乎国本之大事,不可不慎重。
况且,组建汉军,所需的军械、甲胄、粮草、饷银,哪一样不是巨大的开支?如今国用已是不足,怎能贸然行此耗费巨大之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