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父见我已认出,便也不再隐瞒,告诉我那就是邓祖禹,此事乃绝密,你知晓便可,万万不可外传。
我惊问邓总兵不是已经……家父微微摇头,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,邓将军如今已是大夏水师总兵官了!”
“水师总兵!”武承哲失声重复了一遍,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。一位被大明朝廷追认为忠烈、已然战死两三年的高级将领,竟然改头换面,在敌国阵营中担任了同等甚至可能更高一级的军职!
这背后所隐藏的真相,所揭示的大夏的手段,以及明廷的迟钝与无能,让他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直窜上来。
武承哲呆坐在椅中,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邓祖禹、未死、大夏水师总兵这几个词,它们组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让他心惊肉跳的图景。
李泽良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,知道这消息的冲击力有多大,他静静地等待着,留给好友消化的时间。
半晌,武承哲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声音带着一丝干涩:“泽良兄……此事,太过惊世骇俗,一位堂堂大明副总兵,阵亡之事天下皆知,如今却在大夏出任水师总兵?
这……这大夏究竟是如何做到的?更可怕的是,大明方面,从朝廷到地方,对此竟然毫不知情?”
李泽良冷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对明廷毫不掩饰的鄙夷:“如何做到?这便是手段高下之别了!武兄,你想想,邓总兵殉国之事,发生在川东,战场混乱,尸骨无存之事古来有之。
大夏只需精心策划一场血战,让部分被俘或愿意配合的明军官兵亲眼目睹邓总兵力战而亡,再辅以一些无法辨认的残破衣甲、信物,这英勇殉国的戏码便能坐实七八分。
随后,大夏严密封锁消息,禁止任何知情者泄露,而明廷那边,败军之将为了推卸责任,或是根本不明就里,自然乐于上报一场虽败犹荣的苦战,一位壮烈殉国的总兵。
这一来二去,谎言便成了事实,两相对比,大明的情报犹如筛子,被玩弄于股掌之上而不自知,简直像个懵懂无知的新兵蛋子;
而大夏呢?谋划周详,滴水不漏,行事老辣,宛如掌控全局的老谋深算之权臣!”
武承哲深以为然地点点头,这对比确实太过鲜明。但他随即又升起一个新的疑惑:“只是……我有一事不解,邓总兵既然决意投效大夏,为何不光明正大地阵前起义,或兵败被俘后归顺?为何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,弄一出假死的戏码?这岂不是多此一举?”
这个问题,其实远在西安病榻上的张行最有发言权,他深知崇祯皇帝的脾性,若邓祖禹是战败投降,哪怕是为了保全麾下士卒性命,在崇祯和北京那帮清流眼中,也是不可饶恕的变节行为。
那位刚愎自用、气量狭小的皇帝,如何能忍受麾下大将投靠他口中的反贼、流寇?届时,滔天怒火必然不会只停留在口诛笔伐。
虽说理论上祸不及家人,但以崇祯的偏执和多疑,加上朝中那些善于揣摩上意、罗织罪名的官员,邓祖禹留在后方的亲族、家族,乃至那些追随他多年、最终一同归顺大夏的将士们的家眷,岂能有好下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