铸多了,钱币贬值,物价飞涨,百姓手中的财富缩水,即所谓谷贱伤农,钱多伤民;
铸少了,则市面银根紧缩,交易不畅,商品难以流通,同样会扼杀经济活力,导致百业萧条,这个度,极难把握。
他来回踱步,脑海中飞速检索着另一个时空的经济学知识。
“货币投放量……应与经济总量……对,锚定!需要找到一个相对稳定且可量化的锚……” 他沉吟着,目光渐渐聚焦在桌案上一份关于大夏去年财政收入的简要报告上。
“或许……可以暂时以预计的商税、工业税等现金税收总额为一个重要的参考基准?朝廷通过税收回笼货币,再通过各项开支投放货币,形成一个初步的循环。
我大夏商税实行十税一,税赋明晰,以此为基础,结合府库金银储备、民间存银估算以及主要的商品交易量,进行综合考量,确定一个初期相对保守的铸币额度,然后在流通中逐步调整……”
一个模糊的、基于税收和实物经济的货币发行思路在他脑中逐渐成型。
他知道这远非完美,但在缺乏现代金融统计和数据支撑的时代,这或许是最务实、风险相对可控的起点了。
就在这时,书房门被轻轻推开,张益达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关切。
“行儿,还没休息?”张益达看着儿子紧锁的眉头,问道,“李玉横下午来找过你我,说陕西如今的情况,孙传庭募兵带走了大量青壮及其家眷,部分州县已是十室九空,田地荒芜。
他打算将一些人口尚算稠密地区的部分百姓,迁徙至这些空旷之地,重新垦殖,以恢复生产。
因此,他想请示,能否免除这些迁移百姓最初几年的田赋,以安其心,鼓励迁徙。
因为你去了工坊,寻你未果,便托我转告。”
张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回答道:“父亲,您回头告诉李玉横,不必仅限于迁移的百姓。
传我令谕:鉴于陕西大旱持续,民生维艰,除靠近秦岭、水源相对丰沛的汉中地区酌情考量外,陕西其余各地,所有农户之田税,在大旱解除之前,一概全免!
让他即刻起草安民告示,遍传各州县,务必使所有农户知晓此事!”
张益达闻言,微微一愣,虽觉此举魄力极大,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,他点头道:“嗯,大旱之年,减免田赋,确是仁政,可活民无数,那……商税与工坊之税呢?是否一同减免?”
“不,”张行斩钉截铁地说,“商税、工业税,照常征收,分文不减!”
他看着父亲疑惑的眼神,详细解释道:“陕西大旱,受创最重者是靠天吃饭的农民,免除他们的田赋,是让他们能活下去,等待天时好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