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!”宋应星看向周砚,眼中露出遇到知音的欣喜,“锌,古称倭铅,其性脆,然与铜相合,可得黄铜,色泽金黄,若再配以适量白银,或可调出近似白银之光泽,且硬度胜过纯银,亦能节省银、铜之用量!
只是这具体比例……”他陷入沉思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拉着。
周砚显然对此也颇有研究,立刻接话:“宋先生高见!赤铜以炉甘石或倭铅参和,转色为黄,晚辈曾随祖父试验,铜六锌四,可得良黄铜。
若欲其色近银,则需增银减锌,然银多则成本骤增,锌多则色泽偏黄且易脆……
晚辈浅见,或可试以银五、铜四、锌一之比例?或银四、铜五、锌一?此需反复熔炼试铸,观其色泽、掂其重量、试其硬度,方能定夺。”
另一位老铸匠也插言道:“老师傅们传下的手艺里,也有加锡加铅的,为的是好浇铸,成型快。
但锡铅之物,易使钱币发暗发黑,且质地过软,不耐久用,宋大人和周小哥说的这锌,老朽虽未曾多用,但听来似乎比锡铅更佳?”
宋应星点头:“老师傅经验老到,锡铅确非上选,锌虽较脆,但与铜银熔合得当,其弊可免,反增硬度与色泽稳定性。
大王,臣以为,周砚所提银铜锌之路可行,具体比例,可于此工坊内立起小炉,即刻着手试验,不出一日,必有最佳方案!”
“宋先生与诸位所议甚好。”张行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种洞察先机的沉稳,“不过,在此银、铜、锌基础之上,朕以为,还可再加入一物——白铜。”
“大王是指,以鋈(wu,古代对白铜的称谓)掺和?”宋应星眼中精光一闪,立刻领会,但随即提出疑虑,“白铜(镍铜合金)色泽确似白银,质地坚硬耐磨,不易锈蚀,乃上好之材。
然其炼制不易,价格高昂,且性质刚脆,若比例不当,铸造时极易开裂,成品率恐十不存一,前朝虽有以此制作器物者,但用于大规模铸钱……”
张行赞许地看了宋应星一眼,解释道:“宋先生所虑极是,寻常白铜,确有此弊,然朕所言,非是简单沿用古法。
研究院此前于冶炼一道已有突破,可更精准地控制火候与添加其他金属的比例,形成一种新的、更适合铸币的白铜合金。
此举不仅能有效提升成品率,更能使其色泽更显白亮,抗变色能力更强,质地亦能在坚硬与韧性间取得平衡。
更重要的是,此改良白铜的精确配方与规模化冶炼技艺,目前唯我大夏独有,外人即便知其含有白铜,若无具体配方与精炼之法,亦绝难仿制。
将其掺入铸币合金,可大幅减少银、铜的用量,降低成本,更能使夏元独具特色,难以仿冒,可谓兼具美观、耐用与防伪之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