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行理解父亲的顾虑,耐心解释道:“父亲,您须知,货币的本质是交换的媒介和信用的凭证。
最早人们以物易物,后用贝壳,贝壳有何实际大用?不过是因为稀有、易于携带,且被众人认可罢了。
后来的铜钱,其本身铜料的价值,也远低于其代表的购买力,关键在于发行者的信用和法律的强制力!”
他语气坚定起来:“只要我大夏朝廷强大稳定,律法明确规定夏元为我大夏境内唯一合法通货,官府税收、俸禄发放、市场交易皆以其为准。
并且,最重要的是官府设立专门的兑换机构,百姓手持金银,可按比例兑换成夏元,那么,百姓有何理由不信?有何理由不用?
他们手中的财富并未消失,只是换了一种更便于使用、更不易被欺骗的形式存在!久而久之,当夏元的便利和信誉建立起来,其价值自然稳固,甚至可能超过其所能兑换的金银本身!”
张益达听着儿子的解释,眉头稍稍舒展,但立刻又想到另一个问题:“即便我大夏百姓相信朝廷,愿意使用夏元,百姓手中的银子也可以兑换。
可我们与周边势力,如大明、蒙古诸部的贸易,又当如何?他们断然不会认可我大夏的夏元,交易之时,难道我们还要准备大量的金银去支付吗?这岂不是自缚手脚?”
这时,一直在旁边沉思的陆梦龙眼中精光一闪,抚掌笑道:“老太爷所虑,确有道理,然,下官以为,此事并非无解,须知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!
我大夏所产之货物,无论是精盐、雪糖、张家彩布匹、精良铁器,瓷器,罐头,以及日后可能出现的其他新奇之物,在周边乃至更远的地方,都是紧俏商品,利润丰厚!
那些商人,若要购买我大夏的商品,我们可以规定,必须使用我大夏的夏元进行结算!”
他越说思路越清晰:“他们手中没有夏元怎么办?很简单,他们必须先用自己带来的金银,或者他们的货物,在我大夏设立的官方钱庄或指定机构,兑换成夏元,然后才能购买他们想要的商品!
如此一来,夏元的流通范围,就不再仅仅局限于我大夏境内,而是通过这些追逐利润的商人,自然而然地向外扩散!
只要我大夏的商品一直保持优势,一直有利可图,就不愁没人来兑换和使用我们的夏元!届时,恐怕周边地区的商人,会争先恐后地囤积夏元,以备采购之需!”
张行赞许地点点头:“陆尚书所言,正是心中的结算货币思想,只要我们掌握着他们渴望的商品,我们就掌握了定价权和结算货币的选择权。”
然而,陆梦龙的笑容很快收敛,又提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隐忧:“大王此策,高瞻远瞩,若能成功,我大夏将掌控经济主动。
然,下官还有一虑,我大夏已将境内所有矿山收归国有,严禁私人开采,更别说私铸货币了。
可大明等地,并无此禁令,届时,若大明境内的那些士绅财主,见夏元有利可图,又无法轻易仿造,他们是否会利用其掌握的金银资源,大量铸造符合旧制、成色十足的合格官银,然后利用其数量优势,冲击我大夏的边境贸易,甚至试图用这些真银来套购我大夏的战略物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