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茂才沉吟片刻,这个动作颇大,但也明白军器所的重要性,于是点头同意,“可,为确保万全,本抚同意!”
刘文涛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最关键也最敏感的要求,“第三,请巡抚大人下令,即刻封锁成都四门,实行许进不许出!”
“什么?封锁城门?”李茂才闻言,眉头立刻紧锁,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为难之色,“刘巡检,你应当知道,非战时状态,贸然封锁省府城门,影响有多大!
城内数十万百姓生计,往来商旅货殖,皆会受阻,消息传开,必然引起全城恐慌,谣言四起!若无确凿证据,仅凭推测便行此非常之举,后果非同小可啊!”
刘文涛理解李茂才的顾虑,但他依旧坚持,“李巡抚,您的顾虑下官完全明白,然而,下官并非凭空揣测。
军器所突获最高级别防卫,紧邻要地便发生蹊跷火灾,诸多迹象串联,已是箭在弦上之势。
依下官判断,敌人动手,就在今晚!
我们白天包围清水镇和客栈区,固然能打掉其前沿据点,但焉知其在内城没有其他眼线、接应乃至第二梯队?一旦我们在外围动手,动静必然传出。
城内的同伙得知消息,会作何反应?他们只有两个选择:要么狗急跳墙,在城内制造更大的混乱,如纵火、杀人,以图牵制我方兵力;
要么,就是立即设法混出城去,逃之夭夭!
若是前者,成都城内必将陷入混乱,百姓遭殃,损失难以估量。若是后者,”刘文涛目光锐利,“若让他们携带着可能已经窃取的零星情报逃走,对我们而言,都是巨大的损失!
反之,若我们果断封城,许进不许出,既能阻止城内残敌外逃报信,也能极大限制他们在城内制造大规模骚乱的能力——因为他们自己也成了瓮中之鳖,暴露的风险大增。
至于民生影响与朝廷可能的责问,下官愿一力承担判断失误之责!
然,与军器所机密泄露、研究院要员遇袭这等动摇国本之事相比,暂时的商贸不便和些许官场风险,是两害相权取其轻!
况且,军器所之重,关乎国运,不容有失! 只要我们行动迅速,尽快肃清威胁,便可解除封锁,将影响降到最低。”
李茂才听完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,尤其是听到刘文涛对行动时间的精准判断以及愿意承担责任的表态,他沉默了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他不得不承认,刘文涛的思虑更为周全深远,对局势的判断也极为果决,封锁城门看似激进,实则是在千钧一发之际,争取最大主动权、避免事态恶化的唯一选择。
研究员和军器所的安全,确实值得冒此风险,而刘文涛的担当也让他减少了些许后顾之忧。
“好!”李茂才眼中闪过决断,重重一拍桌子,“刘大人洞若观火,敢于任事!本抚亦非畏首畏尾之辈!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!就依你之策!”
他不再犹豫,立刻高声唤来传令兵和文书,语速极快地命令道,“一,全城即刻进入临时管制状态,四门封闭,许进不许出,何时解除待本抚后续命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