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雅间稍坐片刻,确认无人跟踪后,希福立刻起身,来到地字三号雅间门前,轻轻敲了三下门。
房门应声打开一条缝,中午那张清秀的面孔露了出来,警惕地上下打量希福一番,并朝外仔细观察一番后,才侧身将他让了进去。
雅间内茶香袅袅,两人相对而坐,四目交汇,空气中弥漫着警惕与试探。
那年轻人率先打破沉默,开门见山:“你能出多少?”直白的让人心惊。
希福一边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金子,一边沉声质问道,试图掌握主动权:“哦?你倒是笃定,为何认定我不是大夏听风司的人,又为何找上我?”
那年轻人看着黄澄澄的金子,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,笑道:“我记性很好,我见过你,还有中午你那手下,不止一次。
还都是在军器所旬休日,或者研究院外面那几个饭馆,你们出现的频率,可比普通食客高多了。”
希福心中微凛,暗骂自己手下不够谨慎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仅仅见过几面,你就敢冒险?”
“哼,”那人嗤笑一声,“大夏听风司的那些鹰犬,规矩严得很,不会像你们这么蠢,频繁在目标附近露面,给人记住脸的机会,干你们这行,最忌讳的不就是这个嘛?”
希福被这话噎了一下,却并未动怒,反而将此视为一个宝贵的教训。
他不再绕圈子,将装着金子的布袋推到对方面前:“这里是一百两,现在,告诉我,你能给出什么情报,值得上这个价码?”
那汉子一把抓过布袋,熟练地打开清点一番,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,他将金子小心收好,这才开口道,“好说,我不管你们是北边的清廷,还是南边的明廷,你们蹲在这儿是为了什么,大家都清楚,我收了银子,就办事,讲信誉。
“大夏这次弄出来的东西,远超你们想象,我先问问,你们现在铸炮,用的什么法子?炮膛又是什么材料?”
希福沉吟一下,选择了说实话:“主要用失蜡法,也用泥模法,炮膛……为了轻便和耐用,也开始用铁心铜体。”
那汉子闻言,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嘲笑,“泥模失蜡?哈哈,那你们铸炮的技术,可比大夏落后了不止一点半点,简直是天地之别!”
“这是为何?”希福急忙追问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泥模法要看老天爷脸色,阴干几个月才能用,效率低下,失蜡法倒是精细点,但铸出来的炮性能不稳,十个里面炸膛一两个都不稀奇。”
那人侃侃而谈,显然对这方面颇为熟悉,“可大夏用的是铁模铸炮法加上内循环水冷法!(这个之前文章中有写,不过没有介绍,不要说我开挂啊,铁模铸炮法为晚清龚振麟发明,内循环水冷为1860年罗德曼发明,也称罗德曼铸炮法)铸炮速度快得吓人。
我出来的那个军器所,只要上面点头,增加人手材料,一个月轻轻松松造出几百门大小火炮!而且大夏像这样的军器所,可不止一个两个!”
一个月几百门?希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他深知大清举国之力,所有工匠累死累活,一个月能产出一门重炮就要谢天谢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