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他冥顽不灵,假意应承,或者回去后胆敢拖延、抗拒,甚至试图率部远遁……
那么,在他返回察哈尔本部,还没来得及完成集结迁徙之时,你便立刻率领我大夏铁骑,以雷霆万钧之势追击上去!
目标只有一个——彻底清除以林丹汗为首的顽固贵族阶层!然后,从部落中挑选一个愿意听话、认同我大夏理念的人,扶持他成为新的首领!”
林胜文语气笃定:“林丹汗此人,虽反复无常,优柔寡断,但他是个聪明人,更是一个现实的统治者。
他亲眼见识过我军的战力,也清楚大清绝非我大夏之敌,在部落生存和个人权势之间,在虚无缥缈的汗位尊严与实实在在的部众未来之间,这一次,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决定。”
另一边,林丹汗浑浑噩噩地跟着王启年回到了给他安排的临时住所,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。
大夏提出的条件,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失去大汗之位?废除奴隶?不再有察哈尔部?这每一条都像一把尖刀,戳在他作为黄金家族子孙和传统部落首领的尊严和信仰之上!
如果他接受了,他林丹巴图尔还是蒙古人的大汗吗?还是长生天庇佑的勇士吗?祖先的荣耀岂不是要断送在他的手里?他内心对此感到极其的抵触和抗拒。
然而,理智又告诉他,林胜文说得没错,这恐怕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了。
他也曾闪过一个念头:假意答应,先保住性命和自由,等回到察哈尔本部,立刻集结部众,彻底投入大清的怀抱。
可是,昨日那场发生在眼前的、碾压式的战斗,让他对大清的实力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。
大清赖以纵横天下的骑兵,在大夏面前都如此不堪一击,那所谓的大清,真的还有前途吗?投靠一个注定失败的势力,岂不是将整个部落拖入深渊?
但要他就此放弃传承了数百年的汗位和特权,彻底成为一个大夏臣民,他又感到万分的不甘和挣扎。
这种撕扯般的痛苦,让他坐立难安,整整一个下午都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。
夜幕降临,营地点起了灯火。
王启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营帐外。
“王特使,”林丹汗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和自嘲,“你是来劝我接受条件的,还是……来看我笑话的?”
王启年撩开门帘走了进来,神色平静,既无劝说的急切,也无嘲讽的意味,他平静地说道:“林丹汗,我此来,并非为了劝说或是嘲笑,而是想为你,以及你的察哈尔部众,再指一指或许存在的另一条道路。”
他在林丹汗对面坐下,缓缓说道:“诚然,与我大夏的新政相比,大清对蒙古部落的政策,至少在表面上,似乎更能让你保留大汗的虚名和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