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屏息凝神地望着那铁匣和尚未充气的球囊。
“嗤——噼里啪啦——”
引线燃尽,铁匣内传来一阵沉闷而急促的燃烧爆鸣声,黑色的浓烟从烟道和缝隙中猛地涌出,带着刺鼻的硫磺气味。
然而,那巨大的球囊豪无动静,依旧软塌塌地趴在地上,纹丝未动。
期待中的升空景象并未出现,校场上一片寂静,只有那残留的硝烟味和铁匣渐渐冷却的微弱声响。
失望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毕懋康脸色煞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躬身不敢抬头。
张凤翼等官员亦是面面相觑,摇头叹息。
出乎众人意料的是,崇祯皇帝并未发怒。
他沉默地注视着那失败的造物片刻,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:“罢了……若此等奇术果真如此轻易便能仿效,恐怕也轮不到伪夏专美于前了,非是尔等不尽心。”
他甚至还主动安慰起失魂落魄的毕懋康:“毕爱卿不必过于自责,此事本就艰难,一次不成,再寻他法便是。”
皇帝罕见的宽容让毕懋康更是感激涕零,同时也倍感压力。
回到朝堂后,他稳住心神,出列奏请:“陛下,此次试验虽未成功,却也排除了火药直接产生升力之可能。
微臣恳请陛下,允准将孙督师前后所有关于飞球的奏章,以及锦衣卫相关密报,交予臣带回,容臣细细揣摩,或能从中寻得蛛丝马迹。”
“准奏。”崇祯当即同意,并看向满朝文武,“诸卿亦当如是,皆需用心思虑,若有奇思妙想,无论是否成理,皆可呈报,集思广益,以期破解此獠之术!”
“臣等遵旨!”百官齐声应道。
回到府邸的毕懋康,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,茶饭不思,反复研读着孙传庭的奏章。
字里行间,孙传庭描述得越是详细,他心中的困惑就越是深重。
他再次翻阅《史记》乃至各类杂家笔记,除了那悲壮的万户飞天传说,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载人飞天的可靠记载。
一连五六日,他几乎毫无进展,愁绪萦绕,寝食难安。
第六日清晨,毕懋康正对灯枯坐,忽有宫内太监前来传旨,命他即刻入宫觐见。
毕懋康不敢怠慢,连忙整理衣冠随太监入宫。
这一次,他被直接带到了崇祯皇帝的寝宫暖阁。
崇祯屏退左右,只留王承恩在旁伺候,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,将一份刚刚送达的、火漆封口的奏折递给毕懋康:“毕卿,快看!这是孙传庭刚刚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