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扫?防疫?”吕维祺皱紧眉头,心中有些不信,“伪夏初来乍到,便行此扰民之举,岂能长久?”
然而,听着窗外持续不断、热火朝天的忙碌声响,不见丝毫停歇的迹象,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,与他们预想中的民怨沸腾截然不同。
几人无奈,只得用棉絮塞住耳朵,试图阻挡噪音,勉强继续入睡。
直到下午申时左右(约下午5点),持续了一整天的全民大清扫活动才终于接近尾声。
吕维祺和李映林也早已醒来,梳洗过后,觉得腹中饥饿,便下楼到了客栈大堂,要了一壶清茶,准备用些饭食。
看着门外虽略显疲惫但神情颇为振奋、往来穿梭的百姓,以及明显变得整洁了许多的街道,李映林忍不住唤来忙碌的掌柜,带着几分不解和质疑问道:
“掌柜的,今日官府张贴告示,让你们如此大兴土木,清扫全城,可是许诺了银钱赏格?”
那掌柜的约莫四十来岁,闻言一边擦着桌子,一边笑着摇头道:“客官说笑了,哪里有什么银子。”
吕维祺和李映林对视一眼,更加疑惑。吕维祺沉声道:“既然没有银钱,尔等为何如此卖力?莫非是受了胁迫?”
“胁迫?那倒没有!”掌柜的放下抹布,解释道:“朝廷……哦,就是大夏派来的人,把为啥要打扫说得清清楚楚,是为了防止发生大瘟疫!
他们还派人到我们这条街,挨家挨户地说明白,说这脏乱差的环境最容易滋生疫病,一旦传开来,大家都得遭殃。
这为了自家老小的性命着想,还能不卖力嘛?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:“再说了,您二位是没看见,今天上门来的那些官兵,个个都客客气气的,非但不抢不砸,还帮着我们一起清理沟渠、搬运重物。
想想以往明朝那些兵大爷驻防西安的时候,是什么德性?不是强抢就是打砸,咱们这些小民哪有过安生日子?
这日子过得久了,居然还能碰到兵爷帮老百姓干活讲道理的好时候,还真是稀奇!”
掌柜的似乎打开了话匣子,继续道:“他们不光动嘴皮子,自己也真动手干!您说,这样的官府,咱们能不支持吗?
唉,这大明啊,早该亡了!要是像四川,像汉中那边一样,大夏能早点过来就好了,咱们西安百姓也能少受些罪!”
这番话如同重锤,敲在吕维祺和李映林的心上。
吕维祺沉默不语,面色复杂。
李映林年轻气盛,忍不住反驳道:“掌柜的,你……你们对大明朝廷,难道就没有一点念想?没有一点忠义之心吗?”
掌柜的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道:“这位公子爷,您这话问的……咱们小老百姓,日子怎么过不是过呢?
但如果能过得好,谁又愿意过得差呢?以往明廷在的时候,咱们天天担惊受怕,不是怕土匪,就是怕兵痞,还有那没完没了的苛捐杂税。
如今这新朝廷,行的是仁政,让大家伙能吃饱饭,能安心过日子,活得比以前更好了,您说,谁还惦记那个让咱们过不好日子的明廷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