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礼教之辩(2 / 2)

此乃圣人之教,人伦大防!尔等竟敢公然违背,令女子抛头露面,与男子争锋,实乃礼崩乐坏之极!”

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,语气也愈发激昂:“更有甚者,尔等竟强行废黜女子缠足之俗!缠足乃千年习俗,可使女子举止端庄,静居娴雅。

尔等粗暴干涉,实乃毁我汉家礼仪!还有那所谓新医道,将人体脏腑、伤口脓疮示之于众,毫无羞耻之心,与传统仁心仁术、悬壶济世之理念背道而驰!

尔等所行,无一不在摧毁世道人心,动摇文明根基!此等行径,与禽兽何异?!”

这番指责,集中攻击大夏在社会伦理和习俗方面的改革,确实代表了许多保守士绅的内心想法。

他们无法理解,更不能接受这种对传统性别角色和身体观念的颠覆。

这时,一位身着大夏官服,气质儒雅中带着刚毅的年轻官员走了出来,正是新任陕西巡抚李玉横。

他先是向张行微一躬身,然后转向那位王姓士绅,神色平静,目光锐利:

“这位先生所言,句句引据经典,听起来冠冕堂皇。

然而,先生可知何为时移世易?何为因地制宜?一味抱残守缺,死守千百年前之陈规,无视时代变化,百姓需求,岂非刻舟求剑,愚不可及?”

他不等对方反驳,便直接回击所谓女子读书有伤风化论:“女子为何不能读书明理?《诗经》三百篇,其中多少出自女子之手笔或咏叹女子之德行?

缇萦救父,班昭续史,谢道韫咏絮之才,这些青史留名的女子,哪个不是学识渊博?

我大夏倡女子教育,开启民智,使人尽其才。

女子读书,可明事理,教子女,甚至如我大夏军中女医、各厂女工、学堂女师一般,为国为民出力。

她们行事光明磊落,严守律法规矩,何来有伤风化?反倒是某些人,满口仁义道德,内心龌龊,见到男女同堂便心生邪念,究竟是谁道德败坏,寡廉鲜耻?”

李玉横语气转冷,针对缠足之论:“至于缠足,更是荒谬绝伦!将女子足部折断缠裹,使其步履维艰,痛苦终生,美其名曰端庄娴雅?

此乃摧残人身,以满足某些人病态审美之陋习!我大夏废此恶俗,乃是解女子之倒悬,还其健康之躯体,使其能正常行走、劳作,此乃仁政,是进步!

先生口口声声汉家礼仪,难道我汉家文明,就是要建立在摧残一半人口身体的基础之上吗?!

再说医道!旧明医道,固然有仁心者,然固于传承,缺乏实证,多少病症因循守旧,无法可医?多少伤患因陋习忌讳,得不到有效救治而枉死?

我大夏推行新医政,研究人体构造,探究病理根源,精进外科技艺,提倡消毒防疫。

我军中伤员,因新式外科手术而存活者,更是数不胜数!

这些活生生的人命,这些实实在在的功德,在先生口中,竟成了毫无羞耻?难道任由百姓在愚昧和痛苦中死亡,就是先生所谓的仁心仁术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