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您口中的饭桶军将、废物士卒,他们也是人,也要吃饭,也要养家!若无钱粮激励,让他们拿什么去抵挡伪夏的犀利炮火?
王爷可知,伪夏攻城,先以重炮摧城,巨响声震数十里,弹落之处,墙塌楼毁,人马皆为齑粉!若无厚赏激其必死之志,这城,如何守?!”
朱谊漶被孙传庭一连串的质问逼得有些恼怒,他猛地站起,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,指着孙传庭:“孙传庭!你……你这是在指责本王?!
此前郑崇俭来,本王可是实打实地出了五万两银子,一万石粮食!还允他调用民夫加固城墙!如今你张口就要……就要多少?”他其实记得孙传庭刚进门时提的数字,只是不愿相信。
孙传庭面无表情,清晰地重复了一遍:“白银,五十万两,粮米,五万石。”
“五十万两?!五万石?!”朱谊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声音陡然尖利起来,“孙总督!你莫不是失心疯了!本王哪里去弄这许多钱粮?你这是要抄了我的家底吗?!”他气得脸色通红,胸膛剧烈起伏。
孙传庭不再多言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秦王。
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、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朱谊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开始喋喋不休地诉苦、辩解,从王府的开销巨大,到封地岁入的减少,再到宗人府的规矩限制……
他说了足足一刻钟,口干舌燥,却发现孙传庭依旧如同石雕般站立原地,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他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空气。
朱谊漶说得累了,颓然坐回椅中,端起旁边的茶盏猛灌了几口,试图缓解喉咙的干涩和心中的焦躁。
就在这时,孙传庭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平稳得可怕:“王爷,您是大明王爷,世受国恩,理应为国分忧,此为臣子本分,亦是宗室职责。
况且,一旦城破,您觉得,您这富甲天下的秦王府,还能保全吗?您库房里的金山银山,园囿里的奇珍异宝,能带走几成?
据臣所知,四川的蜀王,城破不久后,便被伪夏明正典刑,枭首示众,其积累百年的财富,尽数充入伪夏国库。
兰州的肃王,倒是侥幸未死,但其王爵被废,所有田产、店铺、金银细软,亦被伪夏查抄一空,仅能苟活性命。
当代肃王之所以能活,乃因其在藩后,尚能谨守祖制,未闻有大恶,至于王爷您……”
孙传庭刻意停顿了一下,看着秦王瞬间煞白的脸色,才缓缓继续:“一旦西安城破,若王爷未能及时移驾,落入伪夏之手……
以王爷平日所为,西安府百姓、官员,谁人不知,谁人不晓?伪夏最重清算积弊,到那时,恐怕就不是破财所能消灾的了……只怕是,死无葬身之地啊!”
“孙传庭!你……你竟敢威胁本王!”朱谊漶猛地站起,手指颤抖地指着孙传庭,又惊又怒。
孙传庭直起身,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恢复了平静:“臣不敢威胁王爷。臣只是,陈述一个可能发生的事实,是非曲直,王爷心中自有明断。
是倾尽府库,助守城池,搏一线生机,保全身家性命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