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可是长生天的子孙,成吉思汗的尊贵后裔,与大明朝廷交易尚可说是权宜之计,如今却要与一群反贼勾结,行劫掠之事,这……这实在有损我们黄金家族的荣耀!”
林丹汗睁开眼,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一种被现实磨砺出的冷酷。
咳嗽了几声,声音沙哑:“荣耀?额哲,我的儿子,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,还谈何荣耀?”
他挣扎着半坐起来,指着帐外,“草原上原本臣服于我们的部落,一个个离我们而去,投靠了皇太极那个叛徒!
他联合科尔沁那些软骨头,一次次攻打我们,抢走我们的草场、牛羊和部众!
察哈尔部被逼到这水草并不丰美的大草滩,苟延残喘!我……我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地下的父汗?!”
他的情绪激动起来,喘着粗气:“劫掠?我们现在还能劫掠谁?劫掠来的那点东西,够我们支撑多久?
如今有汉人主动找上门,愿意用犀利的火器、宝贵的粮食来换我们多余的战马,我们为什么要拒绝?这简直是长生天赐予的喘息之机!”
额哲争辩道:“可是父汗,汉人狡诈,尤其是那个大夏,名不正言不顺!我们拿了他们的东西,万一他们要求我们去攻打强大的后金,岂不是以卵击石?不如虚与委蛇,拿了东西却不办事……”
“糊涂!”林丹汗斥道,“你以为皇太极是傻子吗?他会放任我们壮大?如今我们与任何一方交易,都是在刀尖上跳舞!
但大夏不同,他们刚刚崛起,急需战马,而且……他们展现出的实力,不容小觑。”
他回想起部下的报告,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,“还记得上次有几个不长眼的部落,想趁乱去甘肃边境打草谷吗?人还没靠近,就被大夏那恐怖的火炮打得人仰马翻!
他们的火炮,比明军的厉害得多!如果我们能得到这样的火器,用来对付皇太极的骑兵……”林丹汗的眼中燃起一丝野心的火焰。
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显得十分疲惫,“好了,额哲,我意已决!此事关乎部落存亡,不必再劝,我大病初愈,需要静养,你先出去吧。”
额哲看着父亲固执的神情,知道再劝无用,只得躬身退出大汗的金帐。
他心中充满了不甘与忧虑,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,若林丹汗病逝,他作为长子,便能顺理成章地继承汗位。
并且皇太极派来的密使已经私下向他许诺,只要他率领察哈尔部归顺,将给予他极高的地位和优待。
可现在,一切都因为林丹汗被救活而充满了变数。
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营帐,帐内阴影处,一个作蒙古商人打扮,眼神却格外精明的男子立刻迎了上来,正是皇太极派来的密使。
“台吉,大汗他……”密使急切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