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款处虽无具体姓名,但那个隐秘的标记,无疑指向了令人闻之色变的伪夏情报组织——听风!
“父亲!您……您竟然早已与伪夏……”刘之勃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刘静安神色平静,坦然道:“不错,为父确实已与听风有过接触,但对于信中所言的安排,为父其实并不在意。
我从医数十载,所求不过是以医术济世救人。
如今大夏革新医道,设立官医院,编纂医典,普惠众生,此正合我平生之志!
我愿投效,非为高官厚禄,实为这医道能有发扬光大之机,为天下更多病患能得救治之望!
至于大明,你口口声声说孙传庭能带来陕西吏治清明,好,就算他能!那陕西之外呢?山西、河南、湖广、北直隶……天下各地的士绅官僚,早已盘根错节,沆瀣一气,上欺君王,下压百姓!
再加上这席卷北方的特大旱灾,朝廷拿不出钱粮赈济,反而加征不已!勃儿,你告诉我,这样的局面,靠一个孙传庭,拿什么来回天?!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陕西已然大旱如此,难道大夏就有办法解决这天灾不成?”刘之勃挣扎着问道,试图找到一丝反驳的理由。
“还真有!”刘静安斩钉截铁地说,“为父听闻,大夏设立研究院,广纳各方人才,其中便有专人负责改良粮种!主持此事者,或许你都未曾听过,乃是宋应星宋先生!”
“宋应星?”
“正是!他那些被大明视为奇技淫巧、不屑一顾的学问,在大夏却被奉为国之上宾!双方对待实学的态度,简直一个在天,一个在地!
大明只知空谈圣人言喻,皓首穷经,却不通实务,不恤民情!勃儿,你如今这般固执,岂不正是受了此等流毒?”
刘静安的话语如同重锤,“你再看看大夏都做了些什么?革新医政,推动教育,废除劳役,改为有偿征募,欲使民可使知之!
大明将匠户视为贱籍,如同牲畜般驱使;
大夏却将巧匠能工视为珍宝,尊崇有加!
刘之勃,你熟读史书,你告诉为父,纵观古今,一个暮气沉沉、僵化腐朽的王朝,和一个生机勃勃、务实进取的新朝,究竟哪一个更有希望?大明,到底还拿什么来翻身?!”
刘静安一连串的质问,引经据典,结合残酷现实,如同狂风暴雨般冲击着刘之勃的思想防线。
他想起街头卖儿鬻女的惨状,想起茶楼中百姓对孙传庭清算贪官的欢呼与对四川的向往,再对比父亲所言大夏的种种新政,他发现自己竟无力反驳。
父亲说得没错,此刻的陕西,北、西、南三个方向已被大夏合围,犹如网中之鱼,突围之路,何其艰难?或许,真正的生路,并非负隅顽抗,而是……顺势而为?
就在刘之勃内心进行着激烈天人交战的同时,远在西北的宁夏后卫(今宁夏盐池一带),一座临时充作帅府的宅院内,气氛则是另一种紧张与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