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行无常,谁也无法预料这场大旱会持续多久,更不知甘肃、四川何时会遭此厄运,因此,绝不能等到灾荒来临再徒呼奈何!”
他走到窗前,望着西北略显荒芜的景色,沉声道:“农闲之时,必须不惜工本,大力组织百姓兴修水利!开挖沟渠,整修陂塘,加固河堤,尽可能蓄水防旱,此乃未雨绸缪之根本!
同时,要大力推广番薯、玉米等耐旱高产之作物的种植。
后续,四川会派遣精通此道的农官前来指导,务必让百姓知晓此物之利,广泛栽种,以备荒年。”
练国事认真记下:“大王深谋远虑,臣明白,兴修水利,广种耐旱之物,实乃惠民利国之长远大计。臣定会着力推行。”
张行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看着练国事:“我知道你明白其重要性。我特意强调,是要提醒你,兴修水利,征募民夫,务必遵循有偿征募之原则!
如今工价是每日五十文,必须足额准时发放到役夫手中,绝不允许任何克扣!”
他语气加重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:“你练巡抚的品行和能力,本王是放心的。
但我所虑者,是那些具体经手的小吏!虽经整肃,大奸大恶已除,然旧朝积习难改,其中小错不断、贪念未除者恐仍不少。
若非眼下人才奇缺,无人可用,本王绝不会留用他们!
若因这些蠹虫贪赃枉法,克扣工钱,引发民怨,致使利民之政反成扰民之举,坏了甘肃民心归附之大业,本王——惟你是问!”
练国事心中一凛,深知此事关系重大,立刻肃然保证:“大王警示,如雷贯耳!臣必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住各个环节!绝不让这几只老鼠,坏了一锅救民安邦的好粥!
若真有此事发生,无需大王问责,臣自当上表请罪!”
张行脸色稍霁,语气缓和了些许:“不过你也不必过度忧心,第四镇暂时会驻扎甘肃,冯文良总兵是可信赖之人。
若遇刁滑胥吏或地方残余势力阻挠新政、欺压百姓,你可随时寻求他的武力支持,先斩后奏亦无不可!”
“是!有冯总兵鼎力相助,臣心中更有底气了。”练国事感激道。
交代完最紧要的事务,张行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:“待此番清丈田亩、分配土地之事忙完,各项新政走上正轨,你便可稍得清闲一阵了。
本王的婚礼,你是赶不上了,待明岁新年大朝会之时,本王希望在成都的王宫中,见到你这位甘肃巡抚,带来治理成功的喜讯!”
练国事也笑道:“不能亲赴成都为大王大婚贺喜,臣确感遗憾。
届时,臣定将一份治理有序、民心归附的甘肃,献于大王阶前,以为大王新婚及新岁之贺!”
“好!有志气!那本王就在成都,静候你的佳音了。”张行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时辰不早了,回去早些歇息吧。明日一早,我便出发了。”
“微臣遵旨!恭送大王!祝大王一路顺风!”练国事深深一揖,退出了书房。
次日清晨,旭日东升,张行一行人马已然准备停当。
与练国事、杨嘉谟、冯文良等留守文武简短话别后,张行登上马车,在一千精锐禁卫的护送下,离开了他停留未久的兰州城,快速向东南方向的成都疾驰而去。
待婚礼之日将近,四川全境都沉浸在一种喜庆的氛围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