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广百姓手中仅有渡口余粮,伪夏军纪再严明,难道还能从饥民口中夺食,强行征收军粮吗?他们若敢,便是自毁招牌,失尽民心;
他们若不敢,则数十万大军便无粮可食,只能依赖漫长的后勤从四川、陕西运粮,困难重重!
此举,至少能为我大明延缓伪夏进攻步伐一年乃至更久!为我们编练新军、整顿内部,争取到至关重要的时间!”
崇祯听得眼中异彩连连,方才的颓丧一扫而空,猛地站起身,击节赞道:“妙!妙啊!卢卿,此计甚妙!一石二鸟!既得粮饷,又困敌军!”
孙传庭沉声道,“若让伪夏轻易取得湖广,获得粮草,他们便会顺势东进,我大明则大势去矣。
崇祯重重点头,“好!便依此计!那第二步又如何?”
卢象升见崇祯采纳,精神更振,继续道:“第二步,便是整顿山西,铲除毒瘤!陛下需即刻秘密派遣绝对忠诚可靠之大臣,同时调动京营或宣大地区绝对忠于陛下、与晋商无涉的精锐军队,以巡查边务、清剿流寇为名,进入山西!”
他的声音变得冰冷:“重点查办那所谓的八大商家及其他有通虏嫌疑之豪商!以其资敌叛国之罪,雷厉风行,抄家拿问!
所得之巨额钱粮资产,正好可作为陛下推行新政、编练新军的启动资本!《左传》云:为国者,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。
此等国之巨蠹,决不可留!同时,断此此交易通道,关外建奴失去重要物资来源,其攻势必然受挫,辽东压力亦可大为缓解!”
“好!好!好!”崇祯激动得连连叫好,仿佛看到了无限的希望,“卢卿真乃朕之肱骨!此计大善!既能肃清内患,又能充实军资,还可削弱东虏!你接着说!”
“第三步,”卢象升成竹在胸,缓缓道,“便是待新军初成、山西隐患已除之后,再徐图解决士绅之患。
此事万不可急躁!必须如蚕食桑叶般,循序渐进。
陛下可暗中授意心腹,广泛搜集各地劣迹斑斑、民愤极大之士绅豪强确凿罪证。
待证据确凿,时机成熟,再以雷霆万钧之势,依法严办!每次只针对一两家,办成铁案,让朝中那些与之有牵连的官员也无法出面回护。
如此一步步剪除其羽翼,也不会引发全国性的剧烈动荡,此乃《孙子兵法》所言之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,谋定而后动。”
崇祯听得心潮澎湃,只觉得一条条妙计如同拨云见日,让他看到了大明中兴的一线曙光。
他忍不住走下御阶,用力拍了拍卢象升的肩膀,激动道:“爱卿真乃国之栋梁,社稷之臣!有此良策,朕心甚慰!
既然如此,事不宜迟!卢卿,朕即刻任命你为总督陕西、山西、河南、湖广四省军政事务,赐尚方宝剑,准你便宜行事!”
他又看向孙传庭:“孙传庭,朕任命你为……”
“陛下且慢!”卢象升忽然出声打断。
崇祯和孙传庭都疑惑地看向他。
卢象升拱手道:“陛下,伯雅兄之职,不应仅为河南巡抚。”
“哦?”崇祯不解,“那该任何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