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干脆自立山头,割据州县!届时,陛下所要面对的,将不仅仅是伪夏,还有遍布全国、拥有粮饷根基的士绅武装叛乱!
大明天下,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,陷入比今日更惨烈十倍的战国纷争之中!此非危言耸听,汉末州牧割据、唐末藩镇之祸,便是前车之鉴!陛下,三思啊!”
卢象升的话,如同一盆冰水,从头浇下,让刚刚燃起热血的崇祯瞬间透体冰凉,僵立在原地,脸上血色尽褪。
他这才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,是怎样一个盘根错节、尾大不掉的恐怖局面。
改革,竟可能直接导致速亡!
卢象升见崇祯已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沉声道:“陛下,此事关乎国本,牵一发而动全身,须得慎之又慎。”
崇祯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,对一直侍立在旁、面白无须的大太监王承恩吩咐道:“王大伴,你去殿外守着,任何人不得靠近!若有胆敢窥探者……杀无赦!”
“老奴遵旨!”王承恩心中一凛,深知此次密议非同小可,连忙躬身退出,亲自带人将文华殿围得水泄不通。
殿内只剩下君臣三人。卢象升继续说道:“地方势力盘根错节,上至朝堂诸公,下至州县胥吏,多与各地豪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因此,推行新政之事,绝不能操之过急,否则必遭反噬,恐生大乱。”
崇祯眉头紧锁:“可若拖延日久,伪夏与东虏岂会给我大明喘息之机?”
“陛下所虑极是,故此事,急不得,却也慢不得。”卢象升话锋一转,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,“微臣以为,眼下……或可考虑暂且放弃陕西。”
“放弃陕西?”崇祯闻言一怔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,放弃祖宗疆土,这可是天大的罪过!
一旁的孙传庭接口道:“陛下,卢大人之意,臣略知一二,陕西连年大旱,赤地千里,民穷财尽。
朝廷若要稳固陕西民心,抵御伪夏,所需投入的钱粮必将是个无底洞,且收效甚微,与其将宝贵的资源不断填入这个无底洞,不如……”
卢象升接过话头,清晰地说道:“不如断尾求生!陕西民风彪悍,秦兵自古善战。
朝廷可暗中派遣得力干员,进入陕西尚未沦陷之区域,招募青壮流民,编练新军,但此军,绝不能留在陕西!”
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崇祯:“需将这支新军,连同其家眷,全部迁出陕西,安置于一处朝廷能够绝对控制、且相对富庶安稳之地。
如此,既可保全一支精锐战力,亦可安士卒之心——家小在朝廷手中,他们便无反顾之虑。
同时,在新军驻地,陛下便可效仿伪夏新政,均田亩,轻赋税,使其成为陛下手中真正可靠、且衷心拥戴新政的嫡系力量!此乃移兵就食,以外养锐之策!”
崇祯听得眼中精光闪动,这确实是一个大胆而又极具诱惑力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