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国事和杨嘉谟的突然投降,让他措手不及,根本来不及逃离,只能困守府中,听天由命。
当看到张行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步入大殿时,他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张行屏退左右,只留练国事在旁,开门见山地对朱识鋐道:“肃王殿下,本王从练巡抚处得知,你袭爵以来,谨守本分,于地方既无大功,亦无大过,未曾残害生灵。
既然如此,本王亦非嗜杀之人,不会取你性命。”
朱识鋐闻言,如蒙大赦,几乎要瘫软下去,连忙起身,对着张行深深作揖,声音颤抖:“多谢大王!多谢大王不杀之恩!此恩此德,朱某没齿难忘!”
“不必谢我,”张行语气平静,“但你的王爵,自然是不能再保留了。”
朱识鋐此刻哪里还敢奢望王位,连声道:“是是是!大王能高抬贵手,饶我性命,已是天大的恩情!朱某如今只求能做一个安顺平民,苟全性命于乱世,岂敢再惦记王位?”
张行看着他,略带审视地问:“你……不恨我夺你朱家江山,废你王爵?”
朱识鋐身体一颤,头垂得更低,诚惶诚恐道:“不敢!绝不敢有怨恨之心!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,朱某虽是宗室,亦非不明事理之人。”
“嗯,”张行点了点头,“另外,本王给你三日时间收拾细软。三日之后,你必须搬出这肃王府。”
“是,朱某明白。”
“至于府中财产,”张行继续道,“除你及家眷的随身衣物、日常用物外,府库中所有金银、粮帛、古玩、地契、商铺文书等,一概不得带走,皆由官府查封充公。”
朱识鋐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,显然极为肉痛,但依旧喏喏称是。
张行话锋一转:“不过,本王允你带走现银一万两,作为你及家眷安身立命之资。”
这出乎意料的允诺让朱识鋐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你这一代虽无大恶,”张行解释道,“但你父祖辈盘踞西北多年,其中不乏盘剥百姓、巧取豪夺之举。
今日取你府库之财,并非全为军资,大半将用以赈济兰州及甘肃受苦百姓,赔偿昔日受损之家,这也算替你朱家……略赎前愆了。”
朱识鋐闻言,神色复杂,最终再次躬身:“大王处置公允,朱某……毫无怨言。”
张行最后道:“离开兰州后,天下之大,你可自行选择任何一处愿意居住的城镇定居。
选定之后,只需向当地官府申请录入户籍即可,从此便是我大夏一名普通百姓。本王听闻你颇具文才,从此以后,便可自食其力,或教书,或卖文,只要遵守我大夏律法,便可安然度日。
不必再像以往那般,被一道无形的墙圈禁在这兰州王府之内了。”
“不必再被圈禁……”听到最后这句话,朱识鋐先是一愣,随即巨大的酸楚和莫名的解脱离奇地交织着涌上心头,眼泪竟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。
他一生下来就是王府之家,却也一生下来就被囚禁在这华丽的牢笼里,没有诏令,连兰州城都出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