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甡闻言,终于再次抬起头,眼中带着一丝嘲讽和探究:“哦?洪督师又要用什么大事来诓骗吴某?”
洪承畴直起身,目光坦然地看着吴甡,不再绕弯子,直接道:“洪某岂敢再欺瞒大人?洪某所言,乃是大夏新设之卫生部。
夏王求贤若渴,意欲委任一位精通医道、心怀仁术、且能总揽全局之大才出任尚书,主持天下医疗防疫、惠民药局、医术精进、医学教化之新政。
而在夏王心中,唯一能担此重任者,唯大人您耳!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吴甡的神色,见其虽然依旧板着脸,但眼神已不再那般冰冷,便继续恳切道:“大人之才学抱负,在彼处何曾得以真正施展?
如今大夏新立,万象更新,夏王更是重视民生医疗远超历朝历代!此正是大人一展平生所学,普惠天下黎庶之千载良机啊!
难道大人真要因与洪某之私怨,而置万千亟待救治之生灵于不顾吗?”
洪承畴这番话,可谓句句戳中吴甡的心坎,他父亲精通医术,自幼耳濡目染下,最大的愿望便是自己的学说能救人济世,而非空谈。
大明朝廷的腐败和漠视,他早已深有体会,如今,一个能将医学提升到前所未有高度的位置就摆在眼前……
吴甡沉默了,手中的书卷缓缓放下,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洪承畴,又似乎在透过他看向更远的地方。
洪承畴见吴甡沉默不语,但眼神已不复方才的冰冷抗拒,心知自己的话已然触动其心,他趁热打铁,语气更加恳切真挚:
“吴大人!不瞒您说,在我等决定归顺之前,夏王交付我的第一桩要务,并非军事,而是命我不惜一切代价,务必护得大人您周全,并将您安然送至汉中!
夏王曾言,吴大人之才,关乎万千生灵,绝不容有失!此乃夏王原话!洪某虽行径不堪,却也不敢违逆此命,足见夏王对大人之看重,绝非寻常!”
他上前一步,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:“大人!此时此刻,正是一展您平生所学,建立千古未有之医疗新政的绝佳时机!您何以仍踌不前?
华夏数千年,王朝更迭不过寻常之事,恰如日月轮转,大明积重难返,气数已尽,如西山落日;
大夏新政蓬勃,民心所向,如朝阳初升!
同为我汉家衣冠,同为我炎黄血脉,莫非大人真要为了那虚无缥缈、早已被庙堂诸公玷污的忠义二字,而漠视天下亟待救治的黎民百姓?
坐视自己毕生钻研的医术才能埋没于这馆驿小院?无视在这新朝开创伟业、青史留名的机会?”
洪承畴言辞愈发激烈,甚至带上了几分质问,意图彻底击碎吴甡的心理防线:“若大人执意如此,皆因洪某当日诓骗之过,洪某今日便给大人一个交代!”
说罢,在吴甡惊愕的目光中,洪承畴竟猛地解开外袍腰带,将上身衣服褪至腰间,露出背部,随即转身单膝跪地,沉声道:
“洪某愿效古人负荆请罪!大人若心中怨气难平,鞭笞棍棒,洪某绝无怨言,但请大人以天下苍生为念,以平生抱负为重,切勿因洪某一人之过,而误了千秋大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