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洪公肯放下身段,诚心致歉,将夏王的器重与这卫生部尚书之位的重要性剖析明白,我想……吴大人自会做出明智抉择。”
洪承畴听完,沉默了片刻,眼中神色变幻不定。
最终,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决心,重重一拍大腿:“文诏所言极是!是洪某狭隘了!个人颜面,与吴大人之前程、与大夏之新政相比,算得了什么?
此事确因我而起,自当由我去了结这个疙瘩,多谢文诏点醒!”
他站起身,对曹文诏郑重地拱了拱手。
曹文诏连忙还礼:“洪公深明大义,必能马到成功。”
计议已定,洪承畴便不再多留,众人又闲谈片刻后,便一同离开了蜀香阁。
在酒楼门口,洪承畴与曹文诏等人告别,言明自己另有要事。
他并未直接回住处,而是带着两名贴身家丁,在成都繁华的街道上逛了起来,不再是走马观花地看热闹,而是精心挑选着礼物。
他深知吴甡的为人,不喜金银俗物,最终在一家颇雅致的文房四宝店,选购了一套上好的湖笔、徽墨、宣纸和一方端砚。
又想起吴甡精通医道,特意寻了一家大药堂,购置了一些珍稀的药材和几部新刊印的医书。
备好礼物后,洪承畴问明吴甡暂住的馆驿方向,便径直而去。
来到馆驿,通报姓名后,驿丞显然已知晓他的身份,神色恭敬却略带古怪,很快便引他来到一处清静的小院。
洪承畴让家丁在院外等候,自己整理了一下衣冠,深吸一口气,提着礼物,迈步走了进去。
只见吴甡正独自坐在院中一棵树下看书,面色沉静,看不出喜怒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到来人是洪承畴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怒意,随即又化为冰冷的漠然,低下头继续看书,仿佛根本没看见他一样。
洪承畴心中苦笑,知道果然如此,他走到院中,距离吴甡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,将礼物轻轻放在一旁石桌上,然后对着吴甡,竟是深深一揖到地,语气沉痛而诚恳:
“吴大人!洪某今日特来负荆请罪!日前在陕西,洪某为免兵戈,行那不得已之下策,诓骗大人至此,致使大人受惊蒙尘,此皆洪某之过也!
洪某深知罪愆深重,不敢奢求大人即刻宽宥,唯有以此拙礼,略表歉意于万一。
无论大人如何责罚,洪某绝无怨言,只望大人……能保重身体,勿因洪某之过而气坏了身子。”
吴甡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顿,但并未抬头,只是冷冷道:“洪督师如今已是新朝贵臣,何必来此假惺惺?吴某阶下之囚,当不起您如此大礼。”
洪承畴保持作揖的姿势,继续道:“洪某知大人心中愤懑,然,洪某今日前来,并非仅为道歉,更是有一桩关乎天下苍生、亦关乎大人平生抱负的大事,欲与大人直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