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九日,陕西西安府,左光先、贺人龙、虎大威三人率领着不愿归顺大夏的残部,历经辗转,终于抵达了这座古老的府城。
看着身后疲惫不堪、士气低落的士卒,再想想如今陕西糜烂的局势和已然投敌的洪承畴,三人心情都极为沉重。
安顿好部队后,左光先立刻将贺人龙和虎大威召集到一起,面色凝重地说道:“二位将军,眼下局势危殆。
更紧要的是,刚才府衙来报,陕西巡抚吴甡吴大人,似乎也被洪承畴那奸贼设计挟持,送往了汉中伪夏之处!此事朝廷恐怕还蒙在鼓里!”
贺人龙一拳砸在桌上,怒道:“洪承畴这老匹夫!当真可恶!自己做了叛臣贼子,还要拉上吴巡抚!”
虎大威也皱着眉头:“吴巡抚是朝廷钦封的封疆大吏,若落入贼手,朝廷颜面何存?且陕西军政首脑皆失,防线洞开,伪夏兵锋随时可指西安!”
左光先点头:“正是此理!故此,我等必须立刻将此事上奏朝廷!将吴巡抚被挟、陕甘局势及我等所知伪夏军情,详细禀明陛下!
请朝廷火速决断,派遣得力大臣前来主持大局,调兵增援,否则陕西危矣!”
贺人龙和虎大威对此深表同意,三人当即决定联名上书。他们找来文书,由左光先口述,将洪承畴此前如何召集众将、如何突然宣布降夏、如何遣散不愿归顺者、以及吴甡巡抚可能已被挟持等重要情报,详细写明,并再次强调了伪夏军力强盛、火器犀利、深得民心的现状,恳请朝廷速做决断。
书信写就,左光先盖上官印,贺人龙、虎大威也各自签押用印。
随后左光先唤来一名绝对可靠的家丁,嘱咐道:“此信关乎陕西存亡,乃至天下大局!你挑选快马,不惜一切代价,以六百里加急最快速度,直送京师,面呈兵部或陛下!路上绝不可有任何耽搁!”
“小人明白!”那家丁将密信贴身藏好,重重磕了个头,转身疾步而出,很快,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远去的马蹄声。
左光先三人望着窗外,心中充满了焦虑与无奈,他们深知,这封奏书送入京城,必将引起朝堂震动,甚至天子之怒。
就在左光先等人的加急奏疏星夜驰往北京之时,几百里外的成都,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洪承畴、曹文诏、曹变蛟、猛如虎等一众降将,已随着张行来到了大夏的王业根基之地——成都。
距离他们这批降将的整训尚有几日闲暇,张行便让他们在成都城内自由活动,亲身感受一下大夏的治理风貌。
一行人换上了寻常的文士或富商服饰,漫步在成都街头。
只见街道宽阔整洁,市集繁华热闹,人流如织,却秩序井然。
道路两旁店铺林立,商品琳琅满目,百姓们脸上大多带着平和甚至愉悦的神情,与陕西等地常见的面黄肌瘦、愁苦麻木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洪承畴看着这一切,不由得感慨万千,对身旁的曹文诏低声道:“文诏啊,昔日只闻大夏治下的成都富庶,今日亲眼得见,方知传闻不虚。
与此地相比,莫说是陕西边镇,便是北京城,恐怕也……唉,大明与之相比,真犹如朽木比之新松,暮气沉沉比之生机勃勃啊!”
曹文诏亦是深有同感,点头叹道:“督师……哦不,洪公所言极是,街面不见乞丐流民,市井无人争斗欺行,吏卒巡逻和气而不跋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