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吟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份简易的历书,与王知州低声商议了几句,随后对刘文裕道:
“既如此,本官粗略估算,汉中战事,快则一月,慢则两月可见分晓。
后续礼仪不宜与战事重叠,亦不宜拖延过久,你看这样如何?”
他指着历书道:“眼下是二月底,可将纳征之礼暂定于四月初十,寓意十全十美,届时若战事已息,便风风光光操办,若仍在收尾,则酌情简略。
纳征之后,便可请期,依制,请期之后,通常隔一月左右行亲迎大礼。如此,可将亲迎之期暂定于五月初八,此乃黄道吉日,亦寓意吉祥,刘先生以为可否?”
刘文裕仔细听着,觉得安排得合情合理,既考虑了战事,又遵循了礼制,连忙躬身道:“大人思虑周全,安排极为妥当!草民并无异议,一切就按大人所言办理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赵文谦收起历书,“那便暂如此定下章程,届时,布政使司会提前派人前来接洽具体事宜。”
“有劳大人费心!”
几乎在同一时间,成都城内的巡抚衙门签押房中,四川巡抚李茂才正与吏部尚书陆梦龙对坐品茗。
李茂才眉头微蹙,显然有心事,他放下茶盏,开口道:“陆尚书,今日请你过来,是有一事难以决断,想听听你的高见。”
陆梦龙微微颔首:“李抚台但说无妨。”
李茂才道:“赵布政使前往潼川州主持后续日程,算算时日,也该与刘家议定后续仪程了。
这纳采之后,便是纳征,需备办正式聘礼(明代称大征),以及后续亲迎大典的诸多花费。
这其中便有个难题:这些开销,国库是否应当支应一部分?按制,王室大婚,确有国库支给的旧例。
然则,大王一贯崇尚简朴,且自立国之初,便言明王室用度与国库分开,中揆(指张行的私人库房)自有进项,至今未曾向财政部支取过分毫日常用度。”
他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眼下,老太爷随大王前往汉中,财政部里主事的皆是小吏以及……以及大王的舅父。
此事关乎王室体面,他们恐怕也难以做主。
大王之婚礼,乃我大夏开国头一桩大喜事,若过于俭省,恐失朝廷体统,让天下人觉得我新朝寒酸;
若依礼大办,又恐违背大王俭朴之意,故此,我实在两难,特请陆尚书前来商议。”
陆梦龙静静听完,抚须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李抚台所虑,确有道理,大王中揆充裕,不取于国,此乃美德,天下共知。
然大婚毕竟不同寻常,乃国之大礼,关乎王朝威仪,若全然由中揆出资,虽显大王克己,却也可能让百姓觉得朝廷于此等大事上竟无表示,似有不妥。”
他顿了顿,提出了一个折中之策:“依老夫之见,或可如此:这纳征所需之聘礼,既然大王中揆不缺,为显大王诚意与俭朴之风,便仍由中揆一体支应,国库不必插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