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闻此言,众将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一些,但一想到对方可能人手一具,那点安慰又显得微不足道了。
沉默再次降临,硬碰硬,在对方火炮射程和数量以及视野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,简直是让士卒去送死。
良久,贺人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开口道:“督师,伪夏火炮既然如此厉害,强攻损失必然巨大,可否……驱动流民在前?”
曹文诏立刻反驳:“贺总兵的意思是,用流民消耗伪夏弹药?此计或可一试,但如变蛟所说,伪夏有千里镜,其炮目看得极远。
若我军驱民在前,其或会忍耐不住,但更可能待我军精锐跟进至射程内时,不顾流民,直接炮击我后续战兵!
届时流民惊散,反冲我阵,该如何是好?若我等不敢跟进,流民无人驱赶,又如何肯持续向前送死?”
虎大威接口道:“那我军可在后方同样摆开炮阵,以炮火驱赶流民不断向前,如何?”
贺人龙摇头:“伪夏火炮打得远,他们在安全距离外轰击我军驱赶流民的队伍或炮阵,又当如何?
难道我们的炮阵要跟着流民一起向前挪动?在敌军炮火下移动炮阵,无异于自杀。”
虎大威又生一计:“那……将我军精锐混入流民之中,如何?若伪夏心存怜悯,不忍轰击百姓,我军便可趁势近身,突入其阵,乱其阵脚!”
左光先立刻否定:“此法行不通!对方有千里镜,仔细观察,不难发现流民中混入的军士。
一旦被发现,以张行之能,绝不会妇人之仁,定然下令开炮,届时混入其中的精锐与流民一同玉石俱焚,岂不枉死?”
贺人龙与虎大威闻言,相视无言,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,所有取巧的路径似乎都被对方强大的视野能力和火力覆盖堵死了。
所有目光再次集中到洪承畴身上,他沉默良久,脸上肌肉微微抽动,最终化为一声长叹,眼中闪过决绝之色:
“诸位所议之法,虽各有险阻,但已是当下所能想到的最优之策。
朝廷旨意已下,我等已无退路,伪夏有千里镜,我军大规模调动难以隐匿,与其被动挨打,不如行此险招!”
他猛地站起身,下达指令:“就依贺总兵、虎总兵所议之策变通执行!大军行动,务必化整为零,以小队松散阵型向汉中方向隐秘开进,尽量减少被其斥候提前发现之风险。
抵达预定战场后,驱流民为先导,贺、虎二位总兵部精锐择机混入其中,或紧随其后,待其与夏军前阵接触混乱之际,不惜代价,全力突进!
曹将军部骑兵分为两翼,伺机而动,一旦敌阵因流民或我军步卒冲击出现松动,即刻全军冲锋,直捣中军!”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:“此战,关乎国运,亦关乎我等身家性命!望诸位将军同心戮力,有进无退!
务必一举功成!我等……已没有后退之路了!各自回去,整顿兵马,准备开拔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