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张卿儿见父子俩话题越发沉重,连忙笑着打断:“哎呀,爹,哥,今天可是大年夜,说点高兴的嘛!家国大事明日再议也不迟。”
她眨了眨眼,“哥,别说陕西了,说说眼前的大事。
这年过完了,可没多久就是二月初二龙抬头了,那天,潼川刘家,可是跟王知州说好了要派人去纳彩的,你……亲自去不去呀?”
张卿儿这话问得突然,张行闻言明显顿了一下,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。
他沉默了片刻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才缓缓道:“此事……再说吧。”
“再说?”张卿儿挑眉,“哥,这可不是小事,对于刘家,对于大夏,这都是极大的恩荣,你亲自去,方能显示重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行放下酒杯,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,“正月十六大朝会后,我必须尽快赶赴汉中或保宁前线坐镇。
陕西局势瞬息万变,开春后,一旦天气转暖,道路好走,洪承畴极有可能集中他所能调动的所有精锐,与我军在汉中一线来一场决战,以挽回颓势。
这场决战,事关重大,我必须亲临指挥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些许无奈:“若届时前线无紧急军情,一切平稳,我自然会快马赶回,亲赴潼川。
毕竟……如你所说,这于我大夏而言,非是寻常婚聘,亦是安定人心、彰显礼制的大事。
但就怕天不遂人愿,战事突起,我身为大夏王,绝不能因私废公。”
张卿儿听了,理解地点点头,她深知兄长肩上的担子有多重。
她想了想,一拍手道:“这样吧,哥,你且以军国大事为重,若到时候你实在脱不开身,我就代你走一趟潼川!
我既是王妹,身份足够尊贵,又能代表我们张家的诚意,想必刘家也不会觉得怠慢。
总之,这纳彩之礼,必须办得风风光光,不能有丝毫差错。”
张行看着妹妹,眼中流露出感激和欣慰:“卿儿,你能如此想,最好不过,有你去,我确实能放心不少,只是辛苦你了。”
“这有什么辛苦的?”张卿儿笑道,“这可是大喜事,就这么说定了,你若能去便去,去不了,包在我身上!”
张父看着儿女们和睦,且都能以大局为重,老怀宽慰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:“好,好,卿儿去也好,行儿身系天下,自当以国事为先,家里的事,有我们呢。”
话题至此,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。一家人又聊了些轻松的话题,对未来的憧憬,对即将到来的新年的期盼。
窗外,零星的爆竹声渐渐变得密集起来,预示着新的一年即将到来。
殿内,烛火通明,温暖如春,虽然肩负着天下的重担,但这一刻的团圆和温情,足以驱散所有严寒与疲惫。
张行知道,前方的路充满挑战,但有家人在侧,有臣民拥护,他有无尽的勇气去面对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