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沿途惊梦(2 / 2)

张益达闻言,手一抖,连忙接过卷宗仔细看去,脸上瞬间布满惊喜的笑容,连声道:“好!好!好!我儿终于开窍了!老夫这就去准备!即刻动身前往潼川!”

“爹!您等等!”张卿儿连忙拉住兴奋过度的父亲,“您看看日子,这还有十多天就过年了!现在天气寒冷,路途不便,何必急于这一时?

依女儿看,不如先派人快马加鞭送信给潼川知州,让他先在本地寻一个稳妥可靠的官媒,去刘家问问意思,先行问名之礼。

待过完年,天气稍暖,您再亲自带着聘礼,由媒人正式上门纳采、提亲,岂不更加稳妥周全?”

张益达一听,冷静下来,抚须点头:“卿儿所言有理!是老夫心急了,心急了啊!就按你说的办!就按你说的办!”

至于刘家是否会拒绝?这个问题,张家父子、父女三人脑海中甚至未曾浮现过,并非他们要以势压人,而是现实如此分明。

如今大夏已尽握四川,兵锋所指,连陕西重镇汉中亦已拿下,明廷颓势尽显,能与大夏之主联姻,对于任何一个家族而言,都是求之不得的殊荣与保障,只要刘家不痴不傻,焉有拒绝之理?

计议已定,张卿儿立刻回到书房,磨墨铺纸,以王府之名,修书一封,将大王之意、以及委托潼川知州先行寻媒问名之事,详细写明,用上火漆,命信使以最快速度送往潼川州衙。

信使带着这封关乎大夏国本的书信,策马奔出成都城,而夏王府内,在张行回过神后,持续了数日的低压氛围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期待的喜悦与忙碌。

就在张行于王府中做出关乎一生的重大决定之时,另一位改变装束的大人物,也正经历着一场颠覆认知的旅程。

曹变蛟与十名精干家丁,自凤县出发,一路小心翼翼,取道已被夏军控制的区域,沿着修缮一新的荔枝道向南而行。

然而,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,却远远超出了曹变蛟的预料,他预想中战乱后的凋敝、百姓面黄肌瘦的场景并未出现。

相反,沿途村庄秩序井然,田亩虽值冬闲,却也能看出曾被精心打理过的痕迹。

更让他心惊的是,他们几次借口错过宿头,付钱借宿于普通农家时,发现这些农户家中竟都有充足的存粮,屋檐下挂着腊肉,甚至圈里还养着猪羊鸡鸭。

一位老农在收下他们给的碎银子时,还憨厚地笑道:“客人太客气了!如今日子好过多了,夏王爷免了咱好多苛捐杂税,官府还组织修水利,这点饭食,不值这许多钱。” 言语间充满了对当下生活的满足。

曹变蛟表面不动声色,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,他是山西人,深知边镇百姓之苦。

即便是丰年,普通农户能勉强温饱已属不易,何来如此多的余粮和肉食?这大夏治下,百姓的富足程度,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胆寒——这背后所代表的组织力、治理能力和民心所向,远比战场上的胜利更为可怕。

崇祯七年一月十八日,曹变蛟一行终于抵达成都。

眼前的成都府,更是让他瞠目结舌,时近寒冬,北方许多城市早已萧瑟冷清,但成都城内却依旧人流如织,市井喧嚣,充满了活力。

街道干净整洁,商铺鳞次栉比,叫卖声不绝于耳,市场上货物琳琅满目,从日常的粮米油盐到精美的蜀锦、漆器,应有尽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