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悍将?”李过冷笑一声,“在战场之上,再勇猛的悍将,能挡得住一轮火铳齐射?能扛得住一阵密集箭雨?个人的勇武,在严整的军阵和犀利的火器面前,作用有限!
我们需要的是像张行那样,纪律严明,令行禁止!不侵害百姓利益,让他们能吃得饱、穿得暖,我们才能赢得稳固的民心!
有了民心,才有稳固的地盘,才有源源不断的兵员和粮草,如此,方能真正地开疆拓土,与天下英雄一争短长!”
李自成听得极为认真,当他放下心中对顾君恩的那点芥蒂,客观地去回想张行的崛起之路时,发现李过所言字字珠玑。
或许,当初顾君恩正是看不到自己这里的希望和格局,才最终选择离去的。
李过见叔父已被说动,话锋一转:“不过叔父,眼下我们却不能再待在陕西了。”
“为何?”李自成疑惑,“商洛山经营已久,岂能轻易放弃?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也。”李过分析道,“如今大夏这条强龙已然过江,势头正猛,洪承畴这条地头蛇明显压不住他。
我们夹在两者之间,处境尴尬,难以发展,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任何一方顺手剿灭,留在此地,已无大用,不如另寻他处,从头开始,践行新政!”
李自成沉吟道:“洪承畴……毕竟还有陕西四镇官军……”
“叔父!”李过打断他,“若洪承畴真能压得住,就不会连汉中这等战略要地都丢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惨!
当年朝廷若能下定决心,早在我们被压制时就该全力入川剿灭张行,而非放任其坐大!如今悔之晚矣!”
李自成闻言,自嘲地笑了笑:“你说得对……是我想当然了,那依你之见,我们该去往何处?”
“河南!”李过毫不犹豫地回答,“河南连年大旱,赤地千里,百姓流离失所,易子而食者比比皆是!官府的赋税徭役却丝毫未减,民怨早已沸腾!
我们此时前往,若真能严格执行张行那一套,打击豪强,开仓放粮,赈济百姓,必能快速收拢民心,招募到大量兵员!”
李自成仍有顾虑:“但河南同样大旱,粮草从何而来?”
李过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,笑道:“叔父研究了张行这么久,难道还没看明白吗?张行起家,除了自身财力,那些盘踞地方、囤积居奇、血债累累的地主老财,不就是现成的钱粮仓库吗?
拿下他们,一则可平民愤,收买人心;
二则可获大量钱粮财物,以战养战!这不就有了吗?”
李自成被李过一番话说得豁然开朗,心中积郁尽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违的雄心与清晰的路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