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日傍晚,保宁府阆中城。
原南部县士绅李德昌的宅邸内,已是灯火通明,自儿子李默升任保宁知府后,他便举家迁来了这府城居住。
眼见儿子官越做越大,地位日高,他早已将早年托请儿子为亲戚谋个差事的想法深埋心底,平日言行也愈发谨慎。
此刻,他正焦急地在花厅踱步,不住地向门外张望。桌上饭菜已热过一遍。
“唉,这都快年关了,衙门里怎地还这般忙碌?默儿又是几天没好好回家吃顿饭了。”他心疼地念叨着。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,只见面容清减了不少的李默,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。
“父亲。”李默唤了一声,声音带着沙哑。
“回来了就好,快,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李德昌连忙招呼儿子坐下,亲自给他倒茶,“可是府衙事务太过繁忙?我看你这阵子都累瘦了。”
李默接过茶杯,大口喝下,长舒了一口气,才道:“确是大事繁多,不过倒也不是什么需要隐匿的机密,父亲可知陕西的汉中府?”
李德昌一愣,点点头:“自然知道,那是入陕咽喉,重镇啊,怎么了?”
“就在前几日,我军出兵,半日不到,便攻克了汉中府城。”李默平静地说道。
“什么?!”李德昌手中的茶壶差点没拿稳,惊得瞪大了眼睛,“半……半日?汉中那样的坚城?”
他虽早已看出明廷颓势,默许儿子考取夏朝科举,却也万万没想到,大明在陕西的重镇竟如此不堪一击!
他随即担心地压低声音:“默儿,你这……这话与为父说说便罢,在外可不敢乱传,违反律例……”
李默笑了笑,宽慰父亲道:“父亲放心,此事已非机密,大王捷报已至,明日府衙便会出安民告示,晓谕全城了。”
李德昌这才松了口气,拍了拍胸口,仍是难以置信:“半日下汉中……这,这大夏天兵,竟犀利至此……那你这些时日,便是为此事忙碌?”
“不止于此。”李默解释道,“陕西大旱,灾情严峻,大王高瞻远瞩,担心拿下陕西后,民生凋敝,难以维系。
故而一方面要全力拓宽、加固通往汉中的荔枝道,以便川粮能源源北运,支撑大军和赈济百姓;
另一方面,也需选派大量得力吏员,随时准备奔赴陕西,接手地方治理,推行新政。
儿子身为知府,协调粮草、民夫、物资,确保道路畅通,自是责无旁贷,故此繁忙。”
他顿了顿,似想起什么,又道:“父亲可还记得此前曾任潼川知州的李玉横李大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