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想越惊,立刻对副将下令:“快!立刻选派最快的马,最机灵的弟兄,火速回禀尤帅!就说伪夏先锋赵黑塔部行动异常,恐有奇谋,疑似意图强攻宁羌州城!请尤帅速做决断,增援宁羌!”
“是!”副将也意识到事态严重,连忙转身去安排。
望着快马绝尘而去,王思诚的心却丝毫无法放松,他再次望向那片沉寂的夏军营盘,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正在酝酿的风暴。
同一日,酉时初(下午5点多)。
天色渐暗,寒风更劲,在赵黑塔部后方约一日路程的另一处山谷,大批部队正在安营扎寨。
这里是第二批开拔的大夏军,由总兵王自九亲自率领,与寇军协一同行动。
王自九刚巡视完营防,回到中军大帐,还没来得及脱下冰冷的铁甲,亲兵队长便快步走了进来,神色严肃地递上一封密封的信函。
“总兵,赵黑塔参将派快马送来的紧急军情,言明必须亲交您手。”
王自九接过信,入手冰凉,火漆封印完整,他挥退帐内闲杂人等,用小刀仔细挑开火漆,展开信纸。
目光快速扫过上面赵黑塔那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,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信中将面临的困境、对尤世威战术的判断、以及违令决定先攻宁羌的理由阐述得清清楚楚。
最后那句违抗军令之责,由我赵黑塔一人承担,请王总兵深思!更是写得斩钉截铁。
帐内炭火噼啪作响,王自九捏着信纸,久久沉默,他踱到舆图前,手指在宁羌、阶州、以及己方现在的位置上来回移动。
赵黑塔的分析像一把锤子敲在他心上,确实,如果一直被敌军骑兵如影随形地骚扰,大军行动迟缓,弹药消耗巨大,等到阶州城下,恐怕已成疲敝之师,还谈何攻城掠地?一旦尤世威主力压上,后果不堪设想!
攻打宁羌,看似冒险,实则是一步打破僵局的狠棋!拿下宁羌,就夺回了战场主动权,将困扰变成了屏障!赵黑塔这家伙,虽然莽撞违令,但这番见识和魄力,确实非同一般!
“呼……”王自九眼中闪过一丝决断,他猛地转身,走到书案前。
“来人!”
“在!”亲兵队长应声而入。
“立刻选派两名得力传令兵!一人,明日一早,以最快速度将此信送往广元,面呈林尚书和大王!”
王自九快速写下简要情况说明和自己的判断,封装好,递给亲兵,“另一人,持我令箭,沿途遇到后续开拔的各协部队,传我军令:全军加快行军速度,目标——宁羌州外围集结!”
“得令!”亲兵队长接过信件和令箭,毫不迟疑,转身疾步而出。
王自九看着亲兵消失在帐外的夜色中,目光再次落回舆图上宁羌那个点,赵黑塔已经把刀挥出去了,现在,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,把整个拳头跟上去!
能否一拳砸碎宁羌,打开入陕门户,就在此一举了!军情如火,容不得半分犹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