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的黑暗腐朽,大夏的求贤若渴;
科举的彻底绝望,粮种救民的迫切希望;
过往的愤懑不甘,未来施展抱负的可能……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,翻腾不休。
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有挣扎,有震动,还有一丝被压抑太久、终于被点燃的微光。过了许久,他才长长地、沉重地呼出一口气,声音沙哑而低沉:
“此事……容我思量。”
雅室内茶香渐冷,气氛却比之前更为凝肃。
宋应星那句容我思量后,周姓密使并未再出言相逼,只是静静端起茶杯,目光平和地看着眼前这位陷入巨大内心风暴的学者。
两人对坐无言,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市井之声,更衬得室内一片沉寂。
一盏茶的时间在沉默中悄然流过,宋应星终于抬起头,眼中挣扎未褪,却多了几分探究的清明。
他朝周密使拱了拱手,声音带着一丝歉意:“方才失态,周先生见谅。”
“宋先生言重了。事关重大,理当深思。”周密使微笑回礼,示意无妨。
两人又默默饮了半盏茶。宋应星放下茶杯,神情郑重地看向对方:“夏王信中所述之事,在下已知晓,然心中尚有几点不明,不知周先生可否解惑?”
“先生但问无妨,在下知无不言。”周密使坐直了身体,眼神专注。
宋应星沉吟片刻,问出了盘旋心头的最大疑惑:“信中提及这大夏研究院,还有那科技二字,究竟是何所指?宋某愚钝,还望先生明示。”
周密使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!宋应星肯问,便说明心防已动,只差临门一脚。
他并未立刻回答,而是不慌不忙地从怀中贴身衣袋里,再次取出一封薄薄的信件。
这封信与先前那封不同,纸张更为坚韧,带着一种特殊的质感。
“宋先生心中疑问,非言语可尽解,此乃我大夏研究院内部密报抄录,先生一看便知。”周密使将信纸轻轻推到宋应星面前。
宋应星疑惑地接过,展开信纸,目光扫过上面工整的蝇头小楷,他的脸色瞬间剧变!拿着信纸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,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周先生!此事当真?!”他猛地抬头,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“千真万确!”周密使斩钉截铁,神情无比严肃,“宋先生想必也听闻过西洋传教士带来的千里镜?”
宋应星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绪,点头道:“确有耳闻!此物能视远如近,端的神奇!乃格物之利器!”
“不错!”周密使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揭开惊天秘闻的激动,“然先生可知,西洋有一奇人,名曰伽利略?他以那千里镜为基础,穷究其理,竟造出一种更神异之物——天文望远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