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此理!”曹变蛟猛地一拍大腿,眼中精光四射,“侯军门这钉子楔得好!但光楔钉子还不够!咱们得让这颗钉子变成铁砧!
战机稍纵即逝!夏贼主力何在尚未可知,若等他们反应过来,调集重兵围攻侯军门的孤军,岂不坏了大局?
必须立刻跟上,以雷霆之势增援、巩固桥头堡,同时震慑川北,让夏贼不敢轻举妄动!”
他霍然起身,走到悬挂的简陋地图前,手指重重戳在广元位置:“侯军门军报所言,其前锋已抵广元以北!广元乃川北锁钥,拿下此地,川北门户洞开!便可直突突潼川,随后兵逼成都!
我铁骑当趁夏贼尚未集结重兵、反应不及之际,全速突进,与侯总兵汇合,将桥头堡变成进军的跳板!随后兵进四川!”
尤世威深以为然,捋须道:“变蛟所言极是!侯总兵步卒为主,擅于结寨固守。
若要快速机动,扩大战果,震慑敌胆,非我边镇铁骑不可!当趁此良机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兵临广元,与侯总兵合兵一处,共襄大举!”
“好!”曹变蛟精神大振,转身面对帐中闻讯赶来的几位部将,“传我将令!卫所兵及所有民夫留下,由王参将统领!
留一千精骑配合,务必看守好此地粮秣辎重,确保粮道万无一失!督促民夫加紧转运后续粮草!往前线转运,同时加固营寨,谨防小股流寇袭扰!”
“其余所有骑兵主力!”他的目光扫过帐中几位剽悍的骑兵将领,“立刻集结!抛弃一切非必要辎重!只带十日干粮!人衔枚,马裹蹄!随本将与尤老将军,全速南下!”
他手指南方,声若洪钟:“目标——广元!与侯总兵部汇合!巩固桥头堡,此乃当务之急!”
“得令!”帐中将领齐声应诺,尤其是那些骑兵将领,眼中闪烁着建功立业的渴望。
尤世威补充强调:“兵贵神速!务必在夏贼反应过来之前,将铁骑之威展现在广元城下!让侯总兵安心,让川北夏贼丧胆!”
命令如同疾风般传达下去,整个明军大营瞬间分为两股洪流,卫所兵和民夫在王参将和留下的一千骑兵监督下,开始加固营寨,整理堆积如山的粮草,气氛紧张而有序。
而精锐的数千边镇骑兵则爆发出惊人的效率,战马嘶鸣,骑士们迅速检查鞍具兵器,饱喂战马,抛弃多余的帐篷和杂物,只携带武器、十日份的炒面和少量水囊。
不到一个时辰,营寨辕门轰然洞开!曹变蛟一马当先,银甲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,手中长槊直指南方!尤世威紧随其后,老当益壮。
数千铁骑如同离弦之箭,初时蹄声沉闷汇聚,旋即化作撼动山野的滚雷,卷起冲天烟尘,向着四川方向,向着侯良柱军报中那个已经稳稳立住的桥头堡——广元,狂飙突进而去!
他们身后,只留下负责后勤的部队和一条漫长的、尚未经历战火考验的粮道。
这支锋锐的铁流,带着增援友军、稳固战果的急切,一头扎向那片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川北大地。
他们尚不知晓,那个稳固的桥头堡,早已在夏军雷霆般的炮火下化为乌有,而一张由冯文良和高应为悄然布下的铁网,正横亘在他们南下的必经之路上。
另一边,俘虏行军将近一天,在酋时初刻,广元县城那并不算高大的城墙渐渐在望,城门洞开,一队队夏军士兵肃立两旁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支庞大的降卒队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