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乃攻心!传令:所有斥候、亲卫,不惜代价,给我肃清侯良柱营盘周围三十里内所有明军斥候!务必确保第四镇主力、第三镇一协,能于后日午前,运动至其左右两翼,完成合围!”
“遵命!”赵、张二将轰然领命。
“立刻行动!”林胜武大手一挥,军令如山,驻地内早已枕戈待旦的第一镇两协精锐,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,卷起滚滚烟尘,向着西方疾驰而去。
申时正(下午三点),阳光西斜。
侯良柱刚刚巡视完营防,回到中军帐,一名浑身尘土、气喘吁吁的斥候便冲了进来,声音带着惊惶:
“总兵!不好了!广元方向!大批伪夏士卒正向我营全速逼近!距离……不足五里了!”
什么?!”侯良柱手中的令箭啪地一声掉在地上,他猛地站起,脸色骤变,“多少人马?是何旗号?”
“还不清楚具体多少人马(大夏军队编制和明军不一样),但声势极大!至少万人以上!打着赵、张旗号!”斥候喘息着回答。
侯良柱倒吸一口凉气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伪夏主力居然在广元附近,说明他们早有准备,更没想到他们反应如此之快,如此之狠!
侯良柱与一众将领猛地冲出大帐,几步登上营中高台,手搭凉棚向西望去。
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,烟尘滚滚,如同一条黄龙席卷而来!阳光照耀下,盔甲反射着刺目的寒光,刀枪如林,旌旗猎猎!
那支沉默而肃杀的军队,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压来!
“总兵!贼军正在逼近!是否……是否趁其立足未稳,立刻出击?打他个措手不及?”一名营官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,急声请战。
侯良柱死死盯着那滚滚烟尘中迅速成型的阵列,心脏狂跳,出击?对方敢在光天化日之下,大摇大摆地压到距离自己营盘仅四里的地方扎营,岂能没有防备?
自己手下这些兵,长途跋涉至此,刚放下行囊,疲惫不堪,士气未振,此刻骤然遇敌,早已人心惶惶!强行出击,万一对方早有埋伏,后果不堪设想!
他额头上青筋跳动,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,看着阳光下对方士兵有条不紊地构筑工事,架设火炮,那份沉稳与自信,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来。
几番激烈的天人交战,最终,沙场老将的谨慎和对张家军炮火的深深忌惮,压倒了一切冒险的冲动。
他咬着牙,声音干涩而沉重地下令:“不!贼军必有倚仗!传令各部,紧守营盘!依托现有工事,弓弩火器准备!
深沟高垒,给我把营墙加高加固!多派哨探,严密监视!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!违令者,斩!”他只能寄希望于深沟高垒,能扛到尤世威和曹变蛟的铁骑到来。
于是,在广元城西三十里这片秋阳照耀的土地上,出现了诡异而紧张的一幕:两支大军,隔着区区二里的距离,沉默地对峙着。
一边是明军大营内人喊马嘶,士兵们惊恐地挥舞着工具,拼命加深壕沟,加固寨墙;
另一边,夏军则如同磐石般沉默而高效地构筑着自己的营盘,灼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双方营地里此起彼伏的号令声和沉重的夯土声,以及那弥漫在每一寸空间、令人窒息的杀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