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继宗望着跳动的烛火,心中翻江倒海,母亲的警告、妻子的剖析、残酷的现实,交织在一起,让他一夜无眠。
翌日,辰时末(约9点)。
张府门前,张家一行人已收拾妥当,张令一身簇新的深色常服,精神矍铄。
王氏与两位儿媳也精心装扮,端庄得体。
张继宗虽眼底带着青黑,但也强打精神,换上了体面的衣衫。
张继业则显得神清气爽,抱着大病初愈、穿戴一新的小侄儿。
一家人分乘几辆马车,在护卫簇拥下,向蜀香阁行去。
马车行至蜀香阁所在的主街,离着还有一段距离,喧嚣的人声便已传来。
待到近前,只见蜀香阁气派非凡的朱漆大门外,沿着街道搭起的长长候客棚下,早已坐满了等待叫号的客人,伙计们穿梭其间,端茶倒水,忙得脚不沾地。
排队的人流几乎占满了半条街,场面极其火爆。
张继宗看着眼前这热闹非凡的景象,尤其是那望不到头的候客队伍,心中惊讶,为了缓和与父亲之间僵冷的气氛,他主动开口,“父亲,这家店…生意竟如此之好?简直门庭若市。”
张令顺着长子的目光看去,眼中也闪过一丝感慨,“是啊,此乃大王亲自督办开设的蜀香阁。
自开张以来,以其独特的川味佳肴、公道的价格和宾至如归的服务,名动成都,听说每日流水都在千两白银以上,利润颇丰。
因顾客盈门,应接不暇,楼面都加盖了好几层,可即便如此,”他指了指那长长的候客棚,“依旧日日排起长龙,为父虽早闻其名,奈何公务缠身,一直未能得空前来一尝。”
正说话间,马车已稳稳停在蜀香阁正门前,早已等候多时的王振武一身干练的戎装,快步从门内迎出,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,抱拳行礼:
“张总兵!老夫人!诸位公子、夫人!可算把您们盼来了!”
张令携家眷下车还礼:“有劳王统领相候。”
王振武热情地侧身引路,“大王临时有些紧急军务需亲自处理,特命末将在此恭候诸位!大王交代了,请诸位先至顶层的雅间歇息品茗,他稍后便到!”
他一边引着众人穿过热闹非凡的一楼大堂,一边略带歉意地补充道:
“哦,对了,总兵大人,秦夫人今日也恰巧在阁中用膳,听闻您阖家前来,甚是欢喜,大王的意思是,若您不介意,稍后宴席可同席而坐,也显得热闹亲近些。”
张令闻言,心知这恰巧只怕也是大王安排,意在让家眷多接触大夏核心人物,消除隔阂。
他当即爽朗一笑:
“秦夫人巾帼不让须眉,张某仰慕已久!能与夫人同席,是我等荣幸,何来介意之说?王统领安排便是!”
“总兵大人豁达!”王振武笑着赞了一句,引着张家一行人,在众多食客目光注视下,穿过厅堂,上楼梯朝顶层雅间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