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重重戳在长江及支流交汇处:
“第一步,锁江断流!于瞿塘峡口、巫峡入口等关键水道,以及所有可通航的大小支流河口,大量设置拦江铁索、暗桩、沉船!
务必使水道变得狭窄难行,极大延缓其船队行进速度!让他们在险滩急流中寸步难行!
其二、在两岸险峻之处,尤其是水道拐弯、狭窄处,预先构筑坚固隐蔽的炮兵阵地!集中我第二镇所有重炮、野战炮!
待其船队因阻拦物减速、拥挤混乱之时,以猛烈炮火覆盖轰击!目标明确——打船!打沉其运兵船、粮船!使其舟船倾覆,兵员落水,辎重沉江!
其三、准备大量快船、舢板,满载硫磺、硝石、干柴、火油,组成火船队!挑选善水士卒操舟!
待其船队被炮火打乱阵型,或因阻拦物停滞不前时,顺流放下火船!乘风纵火,尽量将其尚未受损的船只,焚毁于大江之上!
本王要这浩浩长江,成为湖广明军的葬身之地!没有了船,他那数万营兵,便是困在夔门山崖下的瓮中之鳖!进,无路可走;退,逆流艰难!
待我川北大破洪承畴的消息传来,这支失了舟楫、进退维谷的孤军,除了狼狈退走,还能有何作为?”
“大王此策甚妙!”林胜武彻底折服,“利用天险水网,以障碍迟滞、以炮火毁船、以火攻焚舟,步步杀招,直击湖广明军命门!这比单纯的据城死守高明何止十倍!”
此战,”张行环视众人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千钧重压与无限期许,“乃我大夏立国以来,生死存亡之关键一役!更是能否打破明廷围剿,赢得喘息发展之机的转折点!
通令各部:务必谨慎用兵,勇猛作战!胜,则海阔天空!败,则万劫不复!大夏国运,系于诸君!”
“臣等明白!定当竭尽全力!”林胜文、王振武肃然应道。
林胜武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面带愧色:“大王,此次战略部署之失察,险些陷国于危境,臣身为兵部尚书,难辞其咎,恳请……”
“胜武!”张行抬手,果断打断了他,语气坦荡而真诚,“制定方略,乃君臣共议之责。
此前定策,本王亦在场,我亦认同你此前方略!此非卿一人之过,乃本王思虑未周!
若论责任,首责在我!非常之时,勿需此等虚言!当务之急,是同心协力,打赢眼前这一仗!”
林胜武闻言,胸中热流涌动,那点愧疚瞬间化为更强烈的责任感与效死之心,他不再矫情,重重抱拳,目光坚毅。
“大王襟怀,臣感佩!请大王坐镇中枢,运筹帷幄!臣林胜武,愿亲赴川北前线,协调诸军,督战指挥!此战不捷,臣无颜再见大王,无颜面对川中父老!”
张行看着这位肱股之臣眼中燃烧的决绝战意,心中大定,用力点头:
“好!川北战局,孤便全权托付于林卿!望卿持重果决,为我大夏,拿下这开国第一场大胜!”
“臣,领命!”林胜武再无一言,转身大步流星走出议事厅,背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,他要去的地方,将是决定大夏命运的修罗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