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唐晖借粮(1 / 2)

湖广巡抚衙门。

八月十九日,各府县有头有脸的士绅缙绅们,几乎被唐晖一纸带着贻误军机的急令尽数拘到了此处,花厅内挤挤挨挨,鸦雀无声。

好在唐晖没让他们久等,大步流星地从后堂走了出来。

“诸位,今日急召各位贤达,想必一路之上,心中多少已有揣测,本抚亦不愿虚言客套,陕西即将与湖广士卒两面夹击张行,然,转运陕西的粮食,数日前,在郧阳府境内,被贼人付之一炬!仅留十万石!”

如同惊雷在头顶炸响!花厅里瞬间死寂。

唐晖对厅内的骚动恍若未闻,他负手而立,腰背挺得笔直,“诸位比我更清楚陛下的性子!张逆占据四川,陛下恨不能大军明日便踏平成都!

粮草被烧,再哭穷求粮?非但粮草要不来,一个迁延观望、贻误军机的罪名扣下,本抚这颗头颅,第一个便要落地!

本抚今日召集诸位,别无他法!若有丝毫转圜余地,本抚断不会向诸位开这个口!

诸位若不愿借粮给朝廷,给陕西浴血奋战的将士,那本抚唯有行朝廷惯技,去向升斗小民摊派!去向那些早已衣不蔽体、食不果腹的黎民百姓,强征粮饷!

环顾我湖广!陕西流寇尸山血海,河南赤地千里人相食,惨状犹在眼前!逆贼张行盘踞四川,屡败官军,气焰滔天!

我湖广紧邻四川,早已是风声鹤唳,如同坐在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上!此时再强行摊派,加征粮饷,无异于在干透的柴薪堆上丢下火星!

强征之下,必生民变!若湖广因此再乱,重蹈陕西、四川覆辙,诸位做何打算!”

所有士绅面无人色,额上冷汗涔涔而下,他们太清楚唐晖这番话的分量,更清楚那即将点燃火药桶的可怕后果。

一旦民变四起,张行贼军趁势东进,里应外合,整个湖广,连同他们这些所谓的缙绅大户,顷刻间便会化为齑粉!万贯家财?百年基业?都将灰飞烟灭!

唐晖声音低沉下来,却带着更沉重的压迫感,一字一句道:“故,今日唐晖在此,恳请诸位乡贤,看在湖广桑梓父老、看在社稷安危的份上,暂借粮秣,助朝廷度过此难关!

本抚以湖广巡抚之职作保,给诸位立下字据!待今年秋粮入库,朝廷赋税收讫,必如数奉还!一粒不少!”

士绅们面面相觑,眼神复杂地交换着无声的讯息。

借?说得轻巧!三十万石!这分明是剜心割肉!可若不借……唐晖那去找黎民百姓的威胁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倾巢之下,焉有完卵?

他们比谁都明白,唐晖一旦被逼到绝路,真向百姓动手,那滔天大祸就在眼前!

终于,站在最前排的一位老者,须发皆白,身着深色锦袍,正是武昌府致仕多年的前布政使。

他缓缓抬起头,声音嘶哑而疲惫,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:“唐抚台……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,我等……还有何言?”

他长长叹息一声,那叹息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,“抚台直说吧,需我等如何照办?我等……照办便是。”

在老者话音落下的瞬间,唐晖脸色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,他等的就是这句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