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益达缓缓点头,眼中露出赞许:“是这个理,我儿深谋远虑,非那些坐井观天之辈能及,如此说来,你心中已有通盘考量?”
“爹,”张行看向父亲,语气郑重起来,“户部掌钱粮命脉,干系太重。放在别人手里,儿子睡不安稳,还得您老继续挑着这副担子。”
张益达并无意外,只是捋了捋胡须,沉稳地应道:“为父责无旁贷。”
“不过,”张行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深邃,“如今的户部,沿袭的还是大明那一套积弊重重的老黄历。接下来,得改!”
但却并未深言具体如何改,只留一个不容置疑的余地。
张益达明白此时不是具体讨论细节之时,因此没有问张行如何改。
张行的目光随即转向一直安静聆听的妹妹张卿儿,:“卿儿。”
“哥。”张卿儿抬起头,明澈的眼眸迎上兄长的目光。
“达州,”张行语气温和而坚定,“是你一手一脚,从乱局中一点点梳理、重建起来的,人心初定,局面方开,这个知州,你还得继续做下去,而且你还要继续学习!”
张卿儿脸上并无失落,她微微抿了抿唇,声音轻柔却带着力量:
“哥,我明白。经历了…经历了上次王位之事,我才真正看清自己斤两。要学的,要走的路,还很长很长。
达州,正是我踏实做事、磨砺自己的地方,我不会辜负哥的信任,也不会辜负达州百姓的期望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种经过淬炼后的清醒与坚定。
“大小姐在达州干得漂亮!稳得很!”林胜文在一旁插话,语气真诚,“下头的兄弟都说,大小姐办事利索,不拖泥带水,有咱大王的风范!”
他这话带着直爽,让张卿儿脸上微微泛红。
张行眼中笑意加深,他提起筷子,在盘中那油亮诱人的蒜泥白肉里,仔细挑拣出一块肥瘦相间、最是软糯的精华部分,稳稳地夹起,越过几碟菜肴,轻轻放进张卿儿面前的小碗里。
“傻妹子,”他声音温厚,带着宠溺,“想那么多做什么?有哥在呢,天塌下来,有哥顶着一你们,只管放手去做你们该做的事,天大的干系,哥来担着!”
“哈哈,正是正是!”张益达抚掌大笑起来,眉宇间的忧思尽去,满是自豪与开怀,“我儿是大夏王!这天下,都是他的担子!
我们爷俩,还有胜文你们这些忠勇之士,只管做好份内事,安安稳稳的,就是最大的福气,也是对他最大的帮衬了!”
林胜文也咧嘴笑起来,端起酒杯:“老大人说得对!敬大王!咱就跟着大王,指哪打哪!那些叽叽歪歪的,管他们作甚!”
暖融融的灯火下,一家三口的笑声轻轻漾开,冲散了先前话语中的金戈之气,清蒸江团的鲜香,蒜泥白肉的浓郁,还有新米蒸腾的饭香,交织成最朴实熨帖的滋味,温柔地包裹着这间小小的花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