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闭门计穷(1 / 2)

成都的夜,被一扇扇紧闭的城门锁得密不透风。

张家军士兵洪亮的安民告示仿佛仍在青石板路上滚动,每一个斩字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,撞在那些深宅大院的高墙上,又沉闷地弹了回来。

城西,王员外的书房,门窗紧闭,厚重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,一丝光也漏不出去,一丝风也透不进来。

只有几盏油灯在书案上燃着,昏黄的火苗不安地跳跃,将围坐的几张脸映得忽明忽暗,空气凝滞,沉甸甸压在每个人胸口。

“啪!”

一声脆响,惊得所有人浑身一颤。

王员外枯槁得如同老树皮的手,猛地拍在案面上,震得那几盏油灯火苗疯狂摇曳,几乎熄灭。

他脸上松弛的皮肉因惊怒而抽搐着,深陷的眼窝里射出骇人的光:“听见街面上那些泥腿子说什么了吗?安民?查册?分田?张行这匹夫,好狠的手段!封死城门,这是要关起门来…打狗!”

最后两个字,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沫子般的恨意。

死寂瞬间被打破。坐在下首的赵老爷,平日养尊处优养出的红润脸色此刻一片惨白,嘴唇哆嗦得厉害:“安…安民?是安那些贱民的民!是要割我们的肉去填他们的嘴!

我家…我家田亩在那该死的鱼鳞册上登着的,算来算去,顶天…顶天不到三成!剩下的…剩下的可都是几代人的心血啊!”

“三成?”他对面一个干瘦的士绅猛地抬头,“赵兄,你那还算好的!我家…我家能有两成在册,就是祖宗保佑了!

剩下的田地房契,难道…难道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吗?张行拿着那册子一比对,我们…我们都是砧板上的肉!”他猛地灌了一口冷茶,茶水顺着哆嗦的下巴流进衣领也浑然不觉。

有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,瘫软在宽大的太师椅里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藻井,喃喃自语:“完了…全完了…这真是要掘我们的根啊…”

角落里,一个穿着酱色绸衫,眼神闪烁的李老爷,一直沉默着,此刻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病态的希冀:“要不…要不试试…那个?”

他做了个数钱的手势,手指捻动着,“破财…消灾?我们凑一笔大的,买条生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