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秋毫无犯(2 / 2)

“开市了?”什长停下脚步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
“哎…哎!开了开了!军爷辛苦!”阿福连忙哈腰,心头那点残存的恐惧被这平静的问话驱散了大半。

什长点点头,没再多言,只对身后吼了一嗓子:

“都听真了!看好自己的手脚!谁坏了将军的规矩,老子第一个剁了他!”

士兵们齐声应诺:“是!”脚步声再次响起,铿锵远去。

隔壁张大婶挎着空篮子,几乎是立刻就从自家门缝里挤了出来,凑到阿福身边,眼睛亮得惊人:

“听见没?听见没?真…真不抢东西?还让开市?”她指着士兵远去的方向,手指都在哆嗦,“刚才那军爷…他跟你说话了?真没凶你?”

“没凶!真没凶!”阿福用力点头,“凶啥呀?就问开市没。我瞧着,跟以前那些丘八…不一样!”

巷子深处,几个半大孩子胆子也大了起来,远远跟着另一队巡逻的士兵,一个拖着鼻涕的小子突然指着士兵胳膊上的红布条,脆生生地喊:“娘!戴红布!好人!”

他娘一把将他拽回门里,心有余悸地拍了他一巴掌:“小祖宗!乱喊什么!”

可她自己却也忍不住扒着门框,探出半张脸,望着士兵笔挺的背影,喃喃道:“是…是看着不像坏人…那锣敲的,是安民吧?安民…就是不打仗了?”

茶馆的老掌柜赵伯颤巍巍地推开了门,他耳朵背,侧着头使劲听街上的动静,扯着嗓子问:

“说什么呢?敲锣打鼓的?是不是…是不是要分田了?我好像听见…田亩?”

他浑浊的老眼努力望向街口牌坊下新贴的告示,那里正有两名持枪士兵肃立守卫。

“哎呀赵伯!”张大婶嗓门不由得拔高了,又赶紧压低,兴奋地凑过去,“是田亩!告示上说啦,将军正拿着那个什么…鱼鳞册子在查呢!

我家那口子早上路过衙门听了一耳朵,说那册子上的地,少得可怜,连三成都不到!您说,那些不见的地,都去哪儿了?”

阿福也挤过来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小心:“张大婶,赵伯,要是…要是真能把那些老爷们藏的地都翻出来…咱们…咱们是不是也能…”

他咽了口唾沫,没敢把“分田”两个字说出来,但那意思,旁边的人都懂。

赵伯混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,随即又黯淡下去,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着门框,只是不住地喃喃:“查…查清楚好…查清楚好哇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