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行夹了一筷子腊肉,慢慢咀嚼咽下,神色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:“休整练兵,积蓄粮草。待那两门正在加紧铸造的48磅重炮完工,运抵军中,约莫……二月吧。”
他抬眼,目光扫过父亲,那份平静之下,是磐石般的决心和足以搅动乾坤的力量:“三月中旬,挥师西进,破成都,定鼎西川!”
张卿儿则目光灼灼,她知道,兄长这一步若成,便是真正的龙腾之势!
张父闻言,脸上的严肃再也绷不住,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振奋取代!他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杯盘轻响:“好!好一个破成都,定鼎西川!”
他端起酒杯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此乃定鼎基业之举!我儿……好气魄!来,满饮此杯,为大捷贺!为成都贺!为定鼎贺!”
父子二人举杯相碰,一饮而尽。
火辣的酒液入喉,点燃的是胸中更炽热的火焰。
放下酒杯,张父红光满面,兴致更高,捋着胡须问道:“成都若下,四川若定,那后续……我儿又有何长远之想?”
张行看着父亲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热切,心中微暖,他放下筷子,慢悠悠地说道:“长远之想么……自然是要好好经营这基业。
父亲,您老人家这些年,可是替咱张家军管着钱粮命脉,井井有条,劳苦功高啊!您看……等儿子在成都坐稳了,给您弄个户部的官儿当当如何?
管管整个西川的钱粮赋税,要是拿下天下,就管全国的钱粮赋税如何?”
这话一出,堂内瞬间一静。
张父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,眼睛瞪得老大,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。
户部?那是朝廷六部之一,掌管天下钱粮税赋!儿子这话……这玩笑开得……可这玩笑背后蕴含的东西,却让他心头如同被重锤擂响,咚咚直跳!
那已不是割据一方的草头王,那是……真正开府建衙、鼎定一方的气象!
短暂的死寂后,张父看着儿子眼中那抹促狭却无比认真的光芒,忽然爆发出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:“哈哈哈!好小子!敢拿你爹开涮了!”
他指着张行,笑得胡子都在抖动,眼中却无半分恼意,只有一种被儿子认可、甚至期许的骄傲和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无限欣慰。
他并非真的在意什么户部官职,他在意的是儿子这份吞吐天地的志向,以及在这份志向中,给予他这个父亲的位置和肯定。
“好!好!只要我儿用得着,莫说户部,就是让爹去给你管茅房,爹也给你管得干干净净!”张父大笑着,再次举起酒杯。
张行也大笑起来,举杯相迎:“父亲,您这话说的,儿子哪敢!管好咱家的钱袋子,可比管茅房重要多了!”
父子二人相视大笑,笑声在温暖的厅堂里回荡,充满了家人间的亲昵与信任,也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、更加波澜壮阔未来的无限期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