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爹?”张行一愣,咽下嘴里的饼渣,眉头微蹙,“他老人家不是在家清查账务么?这个时辰过来,有事?”
“是…老太爷亲自过来了,说有极要紧的事,务必现在见您。”王振武眼神飘忽了一下。
张行心里咯噔一下,放下碗筷:“快请!不,我这就过去!”
花厅里,张益达并未落座,而是背着手,踱着步子,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。张行几步跨进来:“父亲!您怎么到前边来了?可是财政有什么问题?”
张老汉没直接回答,先是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儿子,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:“看看你!一身征尘,铠甲不卸,灰头土脸!
成何体统!哪有一点将军的样子?去!净面更衣!我有极要紧的正事同你讲!”
片刻后,张行洗漱好走了进来。
“行儿,”张益达见状落了座,开门见山道:“你今年,虚岁也有二十一了吧?”
“啊?是,父亲。”张行不明所以,老老实实回答。
“不小了!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!圣人古训,天经地义!我们张家,到你这一辈,也算挣下了一份…呃,不小的基业!
你手下那些兄弟,提着脑袋跟你干,图个什么?不就图个将来能封妻荫子,有个安稳的奔头?你身为主帅,年过二十却孑然一身,连个家室都没有,更遑论子嗣!
这让下属们心里如何踏实?他们能不想着捞够本钱就寻思退路?军心不稳,根基何存?”
张行这才恍然大悟父亲火急火燎亲自跑到府衙来的“极要紧事”是什么,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,苦着脸道:“父亲!眼下是什么光景?正是生死存亡的关头!哪还有心思……”
“没心思也得有!”张益达眼睛一瞪,不容置疑地打断他,“仗,自然要打,而且要打好!但成家立业,开枝散叶,更是根本!这是比天还大的事!
比打下十座城池还紧要!没有子嗣,没有传承,你就算打下万里江山,将来交给谁去?百年之后,谁给你捧灵摔盆?
你让为父如何去见列祖列宗?”他引经据典,语气沉痛,读书人的道理和商贾的利害关系糅合在一起,砸得张行一时语塞。
张行被父亲这套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的道理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,只能无奈地试图拖延:“那…那您老也不能如此心急啊,总得慢慢寻访合适的……”
“不用你寻!”张父脸上露出一丝得色,捋了捋修剪整齐的短须,“为父已替你物色好了!保宁府城里,数一数二的开明大士绅,陈懋德陈老爷家的掌上明珠!
闺名婉君!年方二八,不仅容貌清丽,更是知书达理,性情温婉!比你小四岁,正是良配!”
“二八?十六岁?!”张行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,一脸难以置信的荒谬,“爹!这…这也太小了吧!还是个没长开的孩子!”
“小什么小!”张老汉不以为然地摆摆手,眼中精光闪动,“二八芳华,豆蔻梢头,正是好时候!你懂什么!
人家陈老爷是开明士绅,看重的是你的胆识、魄力和这川北实实在在的根基!这才是大智慧!”
随后张行一阵据理力争,张父也无奈,毕竟自家儿子走到今天,已经不能以常理待之!
随后二人协商讨论下,决定拿下整个四川再谈此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