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登上城头的张家军锐士,名叫陈二狗,曾是南部县一个饱受欺凌的佃户。
此刻他顾不得伤痛,也顾不得脚下踩着的温热尸体,眼中只有疯狂扑上来的守军家丁。
他嘶吼着,手中卷刃的钢刀狠狠劈翻一个试图将他推下城墙的敌人,用身体死死卡住垛口。“兄弟们!上来啊!”他的吼声嘶哑却充满力量!
如同响应他的呼唤,更多的身影顺着云梯攀爬而上,缺口被迅速扩大!
城墙上,守备周大勇精心组织的家丁精锐,在张家军这股悍不畏死的生力军冲击下,终于节节败退。
“顶住!顶住!”周大勇双目赤红,状若疯虎,挥舞腰刀亲自上阵搏杀,接连砍翻两名冲上来的张家军士兵。
但他个人的勇武,在汹涌的人潮面前显得如此渺小。越来越多的张家军士兵涌上城头,迅速淹没了西门附近的城墙。
“夺城门!快夺城门!”后续登上城头的赵黑塔营一名哨官,一眼就看到了下方紧锁的沉重西门。
他立刻意识到,打开城门,才是让城外大军长驱直入的关键!
“跟我来!抢城门!”这哨官怒吼一声,带着身边几十名士兵,顺着马道就往下冲!
城门口附近,还有一小队守军在做最后的顽抗。双方在狭窄的马道和门洞里,展开了更加血腥的肉搏。
“轰!”一声巨响!城门外,冯文良营的士兵也推着临时赶制的巨大撞车,正猛烈撞击着厚重的城门!
每一次撞击,都让整个门楼簌簌发抖,门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“快!砍断门栓!”冲下马道的哨官一刀劈翻挡在面前的守军,冲到门洞内侧。!
咔嚓!一声脆响!在内外夹击之下,沉重的门栓终于断裂!
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,潼川州城西门,被缓缓推开!!
“城门开了!冲啊——!”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张家军主力,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,从洞开的城门汹涌而入!
城门洞开,标志着守城战进入最残酷的巷战阶段,张家军主力涌入城中,迅速分成数股,沿着主要街道向城内纵深冲击。
同时分出兵力,向仍在抵抗的北、东、南三门猛扑,意图尽快肃清城墙上的残敌,控制整个城防。
“降者不杀!弃械跪地者免死!”张家军士兵一边推进,一边齐声高呼。
许多早已被惨烈攻防吓破了胆的守军士兵,眼见大势已去,纷纷丢下武器,跪倒在街道两旁,瑟瑟发抖。
然而,真正的抵抗才刚刚开始。
“挡住贼兵!保护老爷家宅!杀一个贼兵,赏银二十两!”
在通往城内核心富户区的几条主要街道上,临时搭建的路障后面,响起了家丁护院头目们声嘶力竭的吼叫。
这些由士绅们豢养的家丁,装备甚至比卫所兵还要精良,不少人穿着铁甲,手持长枪劲弩,而且重赏之下,爆发出了亡命徒的凶悍。
砰!砰!砰!街角一处高门大院前,火铳的轰鸣骤然响起,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张家军士兵应声倒地。
院墙上,露出几名家丁装束的火铳手,正手忙脚乱地重新装填。
“火铳队!”带队冲锋的冯文良营一名把总怒吼。
一阵密集的铅子射向院墙,压制住对方火力。
“盾牌手上前!火油罐准备!给老子烧了这乌龟壳!”
几名举着大盾的士兵掩护着抱着火油罐的同伴,快速靠近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