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顿时一阵骚动,俘虏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。
“将军有令!凡入新补营者,既往不咎!发安家银三两!月饷与正兵同!家中田赋减半!只要你们遵守军纪,刻苦操练,奋勇杀敌,立功一样受赏!
升迁一样有望!你们守护的,将是你们自己分到的田地,是你们娃娃能读书的学堂,是咱们川人自己的好日子!”
这番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,瞬间点燃了台下千五百人的热血!
“愿为将军效死!”
“愿为新政而战!”
吼声震天动地,饱含着对新生的渴望和对压迫的复仇之火。
林胜武满意地点点头,开始宣布临时编制,随后此营将开赴阆中校场,在新兵训练过后,分入其他五营。
与巴州的勃勃生机和保宁府的悄然转向相比,成都巡抚衙门内,却是一片山雨欲来的死寂和压抑的恐慌。
巴州陷落的消息,如同最锋利的匕首,终于还是刺穿了王维章精心编织的谎言帷幕,在成都官场内部轰然炸开!
王维章虽然动用了所有力量封锁通往京师的驿路,严密监控信鸽,但他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,尤其是那些与他素有嫌隙、或急于撇清关系的官员。
右布政使的府邸密室中,烛光摇曳。王致中面色阴沉,对面坐着按察副使冯元飚和几个与他交好的言官。
“王维章欺君罔上,丧城失地!保宁、南江、通江、巴州接连陷于贼手,米仓道断绝,川东门户洞开!
他却谎报军情,粉饰太平,说什么流寇已溃、南江固若金汤!此乃弥天大罪!”王致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“王大人所言极是!”冯元飚接口道,“如今贼势已成燎原,王维章束手无策,坐以待毙,还将希望寄托于远在陕西、自顾不暇的洪亨九!
此乃误国!若再任由其蒙蔽圣听,四川全境沦陷只在朝夕!届时,你我皆为阶下囚,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于地下?”
“必须立刻上奏朝廷!揭穿王维章谎言!”一名年轻气盛的言官拍案而起,“弹劾他欺君、畏战、丧师失地、贻误军机!条条都是死罪!”
“不错!”王致中眼中寒光一闪,“奏章要写得急切!要突出贼势之凶、失地之重、王维章欺瞒之恶!言辞要恳切中带着悲愤!要让圣上震怒!
本官去联络在京的同年故旧,请他们配合策应!同时八百里加急,分几处路线,一定要将这奏章直达天听!”
一封封措辞激烈、直指王维章欺君罔上、丧师辱国的密奏,如同淬毒的暗箭,在夜幕的掩护下,悄然离开成都,沿着王维章势力难以完全掌控的路径,向着北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王维章苦心维持的表面平静,已然被釜底抽薪。
他坐在巡抚衙门内,虽仍强作镇定地批阅着那些粉饰太平的公文,但眉宇间那无法掩饰的惊惶和额角渗出的冷汗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。
他知道,自己用谎言构筑的堤坝,随时可能崩塌,而随之而来的,将是灭顶之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