阆中城外,张家军大营的喧嚣渐渐沉淀,各营统领正按名册,从六千新兵中迅速拣选精壮,补充各自两千兵额。
一时间,校场上呼喝点名之声不绝于耳,新兵们怀着激动与忐忑,被分入不同的战旗之下。
林胜武站在点将台旁,看着第四营和第五营的军士正忙碌地整编。
张顺和冯文良动作极快,两人都是老兵出身,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,手下吏目也极为得力,不到半日,两部兵额已基本补齐,正按什伍序列重新整队。
他心中盘算着盐亭的城防工事图,思考着如何布防、如何练兵。
盐亭,那是将军插入潼川腹地的尖刀,也是直面明军反扑的最前线,责任如山。
“林统领,将军召见,请随我来。”一名亲卫快步来到他身边,低声道。
林胜武心中一凛,不敢怠慢,立刻跟随亲卫,穿过层层守卫,来到中军大帐。
帐内,张行并未披甲,只着常服,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川北舆图上,手指在盐亭的位置反复勾勒。
他左臂的伤势显然还未痊愈,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。
案头堆放着几卷名册和物资清单。见林胜武进来,他直起身,示意亲卫退下。
“胜武,坐。”张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。
“谢将军。”林胜武抱拳行礼,并未落座,依旧挺身肃立。
张行也不勉强,目光扫过林胜武刚毅的面庞,开门见山:“张顺、冯文良两部兵员补齐,盐亭之行,刻不容缓。召你前来,有几件事要特别叮嘱。”
“请将军示下!”
“其一,兵。”张行指着案头一份简略的兵员册,“此次扩军六千,加上原有骨干,我军战兵总数已达一万一千余。
然兵员虽足,战力却非一日之功,你带去盐亭的四千兵马,虽有历经南部血战洗礼的老兵,但整编后也补充了近八成新血。
新兵未经战阵,技艺生疏,心气未定,此乃最大隐忧!盐亭直面潼川,有压力也有动力!
你必须抓紧一切时间,以老带新,严加操练!日夜不息!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,让这四千人拧成一股绳,形成可战之力!”
“末将明白!”林胜武沉声应道,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
他深知新兵是柄双刃剑,用好了是生力军,用不好就是累赘,尤其在盐亭这等险地。
“末将抵达盐亭后,当亲自督阵,以战代练,以练促战,必不使新兵拖累大局!”
“好!”张行点头,随即指向另一份物资清单,眉头紧锁,“其二,器!兵员暴涨,此乃喜事,然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的装备缺口!尤其是火器、盾牌、甲胄!”
他拿起清单,语速加快,带着沉重的压力:“按营制,一营火铳需八百杆,光是你部,火铳缺口就近千二杆!
更别提蹲炮、弗朗机等小炮,刀盾手盾牌缺口近半!至于甲胄……”张行顿了顿,声音更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