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维章的手指在昭化、南部、成都之间反复衡量,强攻昭化毫无胜算,集中川东精锐攻南部薄弱点是唯一破局希望。
而确保张逆主力无法从昭化南下威胁成都和腹地,是此策成败的关键。
让整训后的成都都司卫所兵依托预设阵地和剑门关进行防御牵制,虽战力堪忧,但凭借地利和工事,死守待援、阻滞敌军,是当前唯一可行的选择。
“善!” 王维章猛地一拍桌案,眼中决然,“就依总兵方略!主攻南部,由你亲率川东精锐本部及整编卫所兵,务必以雷霆万钧之势,速克此城!
昭化方向,本抚即刻严令成都都指挥使司主官,亲率所部,备足粮秣器械,星夜兼程北上!
限其部十五日内抵达梓潼以南预设防区,依嘉陵江及剑门关隘口,构筑防线,广布疑兵,死守不退!
务必牵制住昭化之敌主力,使其不敢南下!若防线有失,致使贼寇窜入龙安、潼川,主官以下,军法从事,立斩不赦!”
“末将遵令!” 张令抱拳,甲叶铿锵,“事不宜迟,末将即刻驰返东线!请抚台大人放心,末将此去,定当秣马厉兵,枕戈待旦!
只待大人号令,必率虎狼之师,直捣南部,为大军荡平保宁打开血路!以正国法,以靖地方!” 老将眼中杀气凛冽。
“甚好!” 王维章精神一振,“成都方面,本抚即刻严令都司主官来见!其所部汰选之兵,备足半月粮秣,配齐火器弓弩,明日开拔,昼夜兼程北上布防!
库藏军械钱粮,优先保障你部!此战,关乎川省存续,西南屏障!望总戎不负君恩,不负本抚!”
“末将必效死力!” 张令单膝跪地,行过军礼,霍然起身,战靴声在回廊中急促远去。
王维章坐回太师椅,疲惫闭眼。
窗外1630年七月中旬蜀中的蝉鸣混着湿热空气,令人窒息。他睁开眼,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厉:
“来人!速传成都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!命其即刻点齐汰选兵马,备足粮秣军械,明日五更开拔,星夜兼程奔赴梓潼以南!
依托山河险隘,深沟高垒,多树旗帜,广布疑兵!
给本抚死死钉在那里,牵制昭化、剑州之敌!无令擅退一步,或致贼寇南下蹂躏龙安、潼川者,无论官职,立斩阵前!”
压抑而急迫的命令,如同催命的鼓点,从巡抚衙门疾驰而出,撞向成都城内外的军营。
战争的巨轮,在1630年酷热的七月,于西南腹地隆隆启动。
川东精锐磨利爪牙,目标直指南部软肋;
成都卫所兵则背负着沉重的守御使命,踏上了通往东北险隘的漫漫长路,去构筑一道维系全局安危的脆弱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