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新科开途(2 / 2)

随后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四县扩散开来,县衙的告示、衙役的敲锣通告、士绅家族的奔走相告、市井坊间的口耳相传……每一个细节都像火星,点燃了无数人的心。

一时间,通往阆中的道路上人流如织。

背着算盘账册的、夹着律例抄本的、拿着农书眉头紧锁的、行色匆匆明显是衙门老吏的……形形色色的人,怀揣着同一个梦想,涌向阆中。

阆中城内客栈爆满,街头巷尾议论的都是即将到来的“实务大考”。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充满务实进取精神的热潮席卷了川北大地。

无数双眼睛,聚焦在五月初九的阆中府学。

成都,四川巡抚衙门, 五月八日,巡抚签押房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
王维章背对着房门,死死盯着墙上舆图“保宁府”的位置,脸色阴沉如铁。

案几上,一份心腹幕僚呈上的密报,字字如刀:...四月廿三日,贼酋张行主力攻阆中到,城陷!府库武库尽失!知府陆梦龙自杀未果,生死未知!

同知周文瑞重伤昏迷,下落不明...贼未屠戮,反赈济修城,擢李茂才(原伪昭化县丞)为阆中伪知县...疑有数家大族家眷财物被周残部裹挟遁往巴州...贼据府城,扼川北咽喉,其势已成燎原!川北屏障尽失!...

“四月廿三日……阆中就丢了……”王维章的声音嘶哑,“陆梦龙…废物!” 他一拳砸在舆图上。

幕僚们噤若寒蝉,保宁府城失陷,张行已成割据大患!

“抚台…是否飞奏朝廷…”一资深幕僚刚开口,便被王维章凌厉如刀的眼神逼回。

“奏报?”王维章的声音冰冷绝望,“奏报什么?说我王维章坐视府城陷落?陛下会怎么想?言官会放过我们?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!” 他深知崇祯的脾气和朝堂党争的酷烈。

签押房死寂。

王维章深吸气,强压惊怒,眼中挣扎与狠厉交织:

“其一,调集重兵,雷霆扫穴!趁张逆立足未稳,集结川中精锐、川南土司兵,夺回阆中,剿灭此獠!” 他说得狠厉,心中却无十足把握。

“其二……”他艰难吐出,“或可行招抚之策?张行能约束部伍,赈济擢才,又搞实务取士,似非莽夫。

若能许以…如川北总兵虚职,令其归顺,借其力平他寇,暂解燃眉?待其入彀,再图之?” 此策风险同样巨大。

剿?胜则功高,败则万劫;抚?成则显能,败则贻笑反噬。

“传令!” 王维章压下犹豫,先顾眼前,“严令巴州、剑州、梓潼,闭城死守!征民壮,固城防!再丢一城,提头来见!

密令顺庆、潼川驻军,秘密向剑州、梓潼移动集结!无本抚手令,不得出战!”

“还有,” 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让布按二司的心腹,秘密查访!广元、昭化、阆中,哪些士绅大户是主动迎附张逆的?

哪些像李茂才被其擢用?还有那些投效的吏员!名单!要快!要详实!”

一道道命令带着焦灼发出。王维章疲惫地坐回椅中,揉着太阳穴。剿抚大计,关乎成都安危,身家前程,他必须慎之又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