盾车、云梯车在掩护下推进,攻城锐卒在精良器械保护下,沉稳迅捷地攀爬云梯,突击队则如利箭般扑向豁口斜坡;
陆梦龙浑身浴血,嘶吼指挥。
金汁倾泻,礌石滚木砸落,残存的守军火铳零散射击。豁口处和北门前瞬间化为修罗场!
率先冲上豁口斜坡的张家军突击队,遭遇了陆梦龙亲率老兵的决死反击。
狭窄的空间里,刀牌手与长枪兵疯狂绞杀在一起!刀光闪烁,矛影如林,每一次劈砍突刺都带起大盆血雨!
尸体迅速堆积,几乎填平了斜坡的凹陷,后续士兵不得不踩着滑腻的尸骸和碎石向上冲锋,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
鲜血顺着斜坡汩汩流淌,在城墙脚下汇成暗红的溪流。
突破口两侧的云梯登城战同样惨烈,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在云梯车顶棚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不时有悍勇的登城锐卒冲破弹雨石幕,跃上城头,立刻陷入数倍守军的疯狂围攻,往往在砍倒数人后,力竭战死,血染雉堞。
城头反复易手,尸体枕藉。
李铁柱身先士卒,亲自率一队精锐登上一架云梯,挥舞斩马刀连劈数名守军,在城头短暂站稳脚跟,但立刻被陆梦龙调集的精锐家丁和火铳手集火压制,身中数弹,被亲兵拼死抢下城头。
惨烈的拉锯战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斜,突破口附近和北门前,尸体堆积如山,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、硝烟味和金汁的恶臭。
张家军虽凭借器械精良和士卒勇悍,在豁口和城头建立了几个立足点,但守军在陆梦龙近乎疯狂的督战下,爆发出了强大的韧劲。
一次次将攻上来的张家军打退,用沙袋、门板、甚至阵亡者的尸体,死死堵住了豁口内侧。
张行在后方观战,眉头紧锁,战况比他预想的更为惨烈和胶着。
陆梦龙的抵抗意志和守军最后的潜力超出了预期,己方精锐的损失也在增加。
当最后一抹残阳即将沉入地平线,暮色四合,战场能见度急剧下降时,张行果断下达了命令:
“鸣金!收兵!各部交替掩护,撤回阵地!炮营警戒,防备夜袭!”
“铛!铛!铛!”清脆而急促的鸣金声取代了战鼓,响彻战场。
正在血战中厮杀的张家军将士闻令,虽心有不甘,但军令如山!
在基层军官的指挥下,登城部队迅速脱离接触,顺着云梯滑下;突击队有序后撤,脱离豁口绞肉场;
整个过程虽在守军零星的箭矢和火铳射击下仍有伤亡,但撤退依旧井然有序。
城头上,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敌军,听着己方士兵劫后余生发出的疲惫喘息和伤者的哀嚎,陆梦龙拄着剑,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浴血,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,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沉重。
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喘息,明日,更猛烈的进攻必将到来。
而城内守军,经此惨烈一战,已是强弩之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