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宁府的陆梦龙接到张行清剿山匪,收获大批粮草物资的消息后,对保宁府的担忧又加重了几分。
然而,此时的张行,根本无暇理会保宁城对手的愁肠百结。
肃清两县山匪,解了燃眉之急的粮荒,更收获了兵源,对于张行来说,这仅仅是个开始,广元、昭化两城新附,根基未稳;
保宁强敌在侧,剑门关虎视眈眈;更远处,成都的明廷大员绝不会坐视他坐大。扩军,迫在眉睫!
剿匪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,第二道盖着鲜红大印的告示,便如同插上翅膀般,迅速席卷两县的每一个角落。
这一次,告示的内容更加直白,也更具诱惑力,在刚刚经历过匪患洗礼、人心初定的土地上,激起的波澜远超上一次。
张家军征兵告示:广元、昭化两县父老兄弟鉴,贼寇虽暂平,烽烟尚未息!为保桑梓安宁,护佑黎庶,张家军决意扩充义师,再征精壮一千二百名!
凡身强力健,年十六至四十之良家子弟,自愿投效我张家军者:一、立免其家当年田赋!二、入营即享军饷,足额发放,绝不克扣!
三、杀敌立功者,按功行赏,土地钱帛,绝不吝惜!四、伤残阵亡者,家小由军中抚恤赡养!从军报国,正当其时!
速至各乡里报名点登记造册,或径至两县兵营投效!崇祯三年三月初五日”
“免田赋!”这三个字,如同旱地惊雷,告示所到之处,乡野沸腾。
征兵点前,衣衫褴褛却眼神热切的青壮排起长龙,胡三更是带着他那被整编的飞云寨兄弟现身说法,更添说服力。
短短数日,一千二百名额报满,甚至略有超出。源源不断的新血注入,让刚刚经历大战的张家军,迅速恢复了元气,甚至更显蓬勃。
明面上的征兵如火如荼,一场无声的试探,却在张行的授意下,于暗流中悄然涌动。
就在征兵告示贴出后不久,一则更加隐秘、却足以让另一个人群心惊肉跳的消息,开始在两县的地主乡绅圈子里,悄然传播。
这消息没有正式的公文,没有盖印的告示,游走于茶馆酒肆的窃窃私语中,出现在走街串巷货郎的“道听途说”里,甚至掺杂在亲友拜访时的“忧心忡忡”之中。
消息的核心只有一句,却重若千钧:“听说了吗?张将军……似乎对眼下的田赋很不满啊!说是要均平赋役,田亩越多,课税越重!
更要紧的是,传言说这次连有功名、有顶戴的士绅老爷们也不能例外,须得和寻常百姓一样,按实有田亩缴纳赋税,再不能仗着身份偷税、漏税、抗税了!
那些占着几百上千亩良田的大户,恐怕……要割肉了!”
这消息起初如微风拂过水面,只引起些许涟漪。
“荒谬!”广元县西乡最大的地主,拥有良田近两千亩的赵员外,在自家花厅里捻着胡须,对着几个依附于他的小地主嗤之以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