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砺剑昭化(1 / 2)

广元县衙正堂,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,却驱不散弥漫的凝重。

张行端坐主位,下首,林胜武、大病初愈的林胜文、新任神机营统领刘心全(原利州卫降将,擅炮术被擢升)等核心分坐两旁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刚刚风尘仆仆归来的王自九身上。

王自九一把扯下沾满泥雪的斗篷,顾不上接亲兵递上的热茶,抱拳便道:“将军!诸位!昭化探报!”

他语速快而清晰,字字如冰珠坠地:“四门戒备森严!城头守卒翻倍,滚木礌石堆积如山,夜巡灯火彻夜不熄。

钱有禄那狗官与其心腹,已知我广元之事,面上是戒备了……可骨子里?嘿!衙内议及广元之变,骂赵德彪无能蠢材,咬定了咱们是侥幸得胜的乌合之众,掀不起大风浪!

钱有禄更是放言:昭化岂是广元?城坚粮足,更有葭萌天险为屏!只需紧守城池,待天兵一到,此等跳梁小丑,弹指可灭!底下那帮蠹虫,个个附和,轻慢之意,隔着城墙都能闻见!”

张行面无表情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,目光投向悬挂的川北舆图:“葭萌关?关防如何?”

王自九神色骤然肃杀:“咽喉之地!古之雄关!守关的是个世袭百户,还算尽责。关内三百守兵,多是本地军户子弟,关墙虽旧,依山而建,险绝无比!

强攻?”他重重摇头,“纵他兵不满额,火器老旧,那也是拿兄弟们的命往刀山上填!末将带人反复踏勘,询问山民,结论一致:强攻葭萌,智者不为!”

“葭萌关……”张行指尖划过舆图上那条连接广元与昭化的蜿蜒细线,最终重重钉在“葭萌”二字上,那标记仿佛带着山石的冰冷重量。“绕行之路?”

王自九显然已烂熟于心:“将军明鉴!正途被葭萌死死扼住。绕?唯二险径:西走摩天岭,山高林密,积雪没膝,大军辎重插翅难飞!

东沿嘉陵江岸潜行?岸陡如削,江水湍急,关上滚木礌石砸下来,江里连尸首都捞不回!此路,伤亡更甚强攻关口!”

堂内一时沉寂,只闻炭火爆裂之声。葭萌关如同一块巨石,压在众人心头。

张行目光如鹰隼,在舆图上反复逡巡。片刻,他手指猛地一定,点在一条不起眼的细线上:“李玉横!”

“末将在!”一名面容清癯、眼神沉静的将领应声出列,他正是张行麾下少有的读过些书的将领。

“着你领步兵五百,火铳兵一百,携两门佛朗机炮,备足粮秣器械,后日出发!”

张行的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条艰险的弧线,“沿白龙江东岸南下→绕过牛头山北麓→钻清江上游支流谷地→经竹垭铺、大木铺→直插高庙铺(昭化\/剑阁分界)!抵达后,前往天雄关附近扎营!”

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李玉横:“你的任务,不是强攻!是钉在那里!打得要热闹,锣鼓喧天,让天雄关守军日夜悬心,不敢分一兵一卒去救昭化!

玉横,我知你心思缜密,读过书,反应机敏。此行山高路远,联络困难,全凭你见机行事!粮草,胜文会竭力保障。一旦昭化城破,你部即刻原路撤回!”

“末将明白!定搅得天雄关守军不宁!无法支援昭化!”李玉横抱拳领命,眼中闪烁着被委以重任的锐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