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卷土重来(2 / 2)

“赵德彪!”陆梦龙目光转向武官,“利州卫下辖五个千户所,广元城中那个已废!你即刻动身,持本官手令,收拢广元县境内其余四个千户所所有能战之兵!

限你十日之内,聚兵于广元城北二十里外的鹰嘴崖!本府自会调拨附近州县部分巡检司弓兵、乡勇助你!粮秣…由沿途州县协济!务必一鼓作气,荡平叛逆!”

赵德彪心中一凛,明白这“协济”意味着什么,必然又是对地方的一番盘剥,但他哪敢有异议,只能重重磕头:“末将领命!定不负大人所托!十日之内,兵聚鹰嘴崖!必斩张行狗头,夺回县城。”

“滚吧!”陆梦龙不耐地挥挥手,像驱赶两只苍蝇,“记住,十日!兵不到,提头来见!印信夺不回,你们…自己找根绳子吊死在广元城头,也算全了朝廷最后一点体面!”

钱贵和赵德彪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,陆梦龙独自坐在主位上,看着案几上那份关于“紧急剿匪需支应粮饷”的空白公文,眉头紧锁。

他拿起案头那方沉重的“保宁府正堂”铜印,蘸了浓稠的朱砂,在公文落款处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权,重重盖了下去。

鲜红的印文,如同凝固的血,也压下了他心头一丝隐隐的不安。

广元县城,张家军营地的气氛截然不同。

校场上,一千多人的队伍被分割成大小不等的方块。

最核心处,五百名张家军老卒,排着相对整齐的队列,在队官低沉有力的号令下,一丝不苟地操练着突刺格挡。

他们的动作已形成肌肉记忆,每一次突刺都带着破风声,眼神沉稳,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杀气。他们是这支队伍的脊梁。

而围绕着他们的,是六百余名穿着各色破烂衣衫、队列歪歪扭扭的新募士卒。

脸上混杂着茫然、紧张、兴奋,以及一丝对身边那些沉默操练的老卒的敬畏。

“蠢货!看矛尖!不是看天!”

“腰挺直!软脚虾吗?没吃饱饭?!”

老兵什长的怒骂声在新兵队伍中此起彼伏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新兵脸上。

一个动作慢了半拍的新兵,屁股上立刻挨了狠狠一脚,踉跄着扑倒在地,引来周围一阵压抑的哄笑和更加手忙脚乱的模仿。

“都听着!”负责新兵操练的百夫长张豹(张顺族弟),站在一个土台上,声如洪钟,指着远处伙房方向冒出的袅袅炊烟,那里正飘来阵阵炖肉的浓香,

“看见没?闻见没?!将军说了,练得好,晚上加肉!练不好,喝西北风!想想你们按手印为啥?就为这口饱饭!

就为有肉吃!想当软蛋的,现在滚还来得及!留下的,就给老子往死里练!把你们在狗官面前当孙子的力气,都他妈给我使出来!”

“吼!”肉食的诱惑和粗粝的刺激,瞬间点燃了新兵眼中浑浊的光。

跌倒的慌忙爬起来,咬牙挺直腰板,笨拙却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家伙什,肉香,成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强心剂。